「什麼?!」
冥山老人幽綠的鬼火猛然跳動了一下,心中大感驚駭。
待冥山老人回過神來時,感覺身體變得沉重。
他感覺到,自己的背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冥山弟子服飾。
此刻正渾身抖得像篩糠。
臉色慘白絕望到極點的年輕弟子——龐海。
而他,此刻正結結實實地,被龐海騎在身下。
肩上傳來微弱體溫和輕微的顫抖。
龐海此刻腦子一片空白,只有無盡的恐懼。
今天自己是非死不可嗎?
待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
老祖!
合體期的冥山老祖!
竟被自己騎在身下?!
龐海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凍僵了。
此事抽魂煉魄都是輕的!
他現在連動都不敢動。
生怕稍微一動,老祖就把他挫骨揚灰。
冥山老人嘗試著掙扎了一下,想把這小螻蟻從身上震下去。
然而,背上的龐海紋絲不動。
他增加了一分力,龐海依舊穩穩坐著。
口吐鮮血。
誒,就是不掉下來。
冥山老人兩隻幽綠鬼火,第一次劇烈地跳動。
他內無比的震驚。
這怎麼可能?!
他一個合體期大修。
什麼時候被人無聲無息下了如此詭異的手段都不知道?!
這絕不是幻術,也不是普通的禁錮神通!
這涉及到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層面!
而此刻,天空中蜂擁而至的上百道遁光,也終於呼嘯著趕到了山門上空。
他們殺氣騰騰,靈光耀眼。
人還未至,怒喝、咒罵、法寶光芒已然籠罩了這片區域。
然而,當他們看清下方山門處的景象時。
所有遁光,齊刷刷地停在了半空。
所有怒喝、咒罵,戛然而止。
他們心目中至高無上、凶威蓋世。
令整個西域魂道都聞風喪膽的老祖。
冥山老人,此刻,正被人騎在身下。
騎著老祖的,是一個微不足道守山弟子——龐海。
而龐海上面,還疊著一團人形黑煙。
黑煙上騎著一條土狗。
土狗背上坐著一個陌生青年。
旁邊,還站著一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
這配置根本令人看不懂。
所有冥山弟子,面面相覷。
沒人敢說話。
沒人敢動。
「嗡——」
不知哪個小機靈鬼第一個反應過來。
一道遁光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走!
這一下,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嗖!」「嗖!」「嗖!」「嗖!」……
天空中,那上百道先前還氣勢洶洶的遁光。
此刻如同受驚的鳥群,一鬨而散。
瞬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的。
冥山老人看著瞬間逃得乾乾淨淨的門人弟子,幽綠鬼火閃爍不定。
良久,他嘶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們……對本尊用了什麼邪術?
說出來,本尊或可……饒你們不死。」
「饒我們不死?」
狗蛋嗤笑一聲,狗臉上滿是不屑。
「可別饒我們不死了。
老鬼,你先看看最上面這位,認識不?
他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冥山老人聞言,神識落在了最上方的雲烈身上。
他凝神感知。
「嗯?」
冥山老人幽綠的鬼火微微一閃,嘶啞道。
「這魂毒……確實有幾分像本尊『魂種』的禁制手法,氣息也有些相似。」
「呸!」
狗蛋啐了一口。
「意思就是不是你嘍?你看我信嗎?」
冥山老人沉默了一下。
片刻後,他才緩緩道。
「雖然非我所下,但此毒出自誰手,本尊……大致知曉。」
「哦?是誰?快說!」
冥山老人卻不急了,他緩緩道。
「本尊可以告訴你們,甚至……可以帶你們去找他。」
「但是,你們,必須先從本尊身上下來。」
被一個守山弟子騎著,還被這麼多人看見。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先帶我們過去。」
狗蛋寸步不讓。
「到了地方,確認了是誰,自然讓你下來。」
「狂妄!」
冥山老人終於按捺不住怒火。
他雖然受制於這詭異「邪術」,但他乃是合體期大修!
何曾被人如此要挾,而且還是被一條狗要挾!
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成?
「給本尊——下來!」
冥山老人低吼一聲,不再保留。
合體期那浩瀚如海的恐怖靈力,轟然爆發!
毫無保留地朝著自己背上打去!
他要將身上這些螻蟻,直接震成齏粉!
他就不信,這邪術能抵擋合體期修士的全力爆發!
「噗!」「噗!」「呃啊!」
一連串的悶哼和吐血聲響起。
最上面的雲烈首當其衝,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一口鮮血噴出。
下面的狗蛋也是渾身一震,狗毛乍起。
嘴角溢出鮮血,狗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再下面的羅陰,也是咳出鮮血,發出痛苦的嘶鳴。
而最下面的龐海,更是直接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七竅都滲出了血跡,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
但是——
他們一個都沒死。
冥山老人這含怒一擊,足以將一座山峰抹平。
卻連擺脫身上幾個「掛件」都做不到!
「怎麼可能?!」
冥山老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比剛才發現自己被騎了還要震驚百倍!
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連合體期的力量都無法破除?!
狗蛋被震得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劇痛讓它瞬間暴怒。
「呃啊,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
它怒吼一聲,抬起爪子就想給冥山老人腦袋上來幾下狠的。
但爪子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太短了。
隔著龐海和羅陰兩個人,根本夠不到冥山老人的頭!
「他媽的!」
狗蛋更怒了,爪子一翻。
那根大黑棒再次出現。
既然爪子夠不到,那就用棍子!
「邦邦邦邦邦!」
狗蛋掄起大黑棒,隔著龐海和羅陰。
對著最下面冥山老人的腦袋,就是一頓瘋狂敲擊!
冥山老人猝不及防,被敲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氣得靈魂都要冒煙!
「孽畜!安敢如此!」
冥山老人暴怒,周身陰氣狂涌。
再次試圖震開身上這些「附骨之疽」。
「砰!」「噗!」「呃!」
又是一輪靈力對撞和狗蛋的亂棒敲擊。
雲烈再次吐血,氣息更弱。
羅陰的黑煙都淡了幾分。
龐海在昏迷中又抽搐了一下。
狗蛋自己也再次被反震得嘴角溢血。
冥山老人被敲得腦袋隱隱作痛,雖然依舊沒受傷,但憋屈得快要爆炸。
一通混亂的「扭打」之後。
除了最上面四人一狗被震得連連吐血,沒有絲毫改變。
場面一時陷入了尷尬。
冥山老人不震了。
他意識到,這詭異的「連接」恐怕超出了他理解,蠻力無法破除。
狗蛋也不敲了,實在是累了。
要知道這次丹藥的副作用詞條是【你將騎在對方身上三個月(狀態無法解除)】。
無法解除就代表著無法從物理意義上抹殺對方。
要不然狀態就解除了。
規則不可違逆!
要不然原先羅陰哪裡架得住狗蛋邦邦邦的錘。
所以被下面的人打,可能會受傷,但是肯定不會死。
山門前,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幾人粗重的喘息和吐血後的咳嗽聲。
良久,冥山老人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
「本尊帶你們去!」
「但到了之後,你們必須給本尊滾下來!」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句話。
今日之辱,堪稱畢生之最。
這詭異的狀態無法解除。
這幾隻小螞蟻又打不死。
當務之急,是先擺脫這該死的狀態!
狗蛋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又揮棍,邦的一聲。
「成交!帶路!」
「你!」
冥山老人簡直要氣瘋了。
兩團幽綠的鬼火瘋狂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廢話。
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羅陰幽幽道。
「從一開始,就沒人問一下我的意見嗎?」
「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