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城池,那熟悉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呼嘯而來。
青冥破空梭泛起淡淡的靈光。
將凜冽寒風隔絕在外。
內部溫暖如春。
梭體在漫天風雪中劃出一道青色的軌跡,速度極快。
三萬里的距離。
在修仙界,算不得什麼路程。
在青冥破空梭的全速飛馳下,並未耗費太多時間。
「快到了。」
常樂操控著飛梭,降低了高度和速度。
透過舷窗,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地貌。
冰川雪原上,出現了無數高聳的巨型冰。
遠呀看去,宛若森林!
冰柱通體幽藍,折射著慘澹的天光。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
這便是「千霜林」。
其中地形複雜,還潛藏著各種冰系妖獸。
此刻,在千霜林外圍冰原上。
出現了兩個同心圓。
最內層,是一片藍潮!
成千上萬的冰螭,組成了恐怖獸潮!
每一條冰螭都有一丈到數丈長短。
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的鱗片。
在風雪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唯有那一雙雙猩紅的豎瞳,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它們身體細長如蛇,卻能御風滑行。
口中噴吐著致命的寒息。
所過之處,萬物凍結。
冰螭是群居生物。
平時潛藏在千霜林深處。
一旦被激怒,便是傾巢而出,不死不休!
被這恐怖冰螭群包圍在內的,是約莫二三十人。
正依託著幾件光芒閃爍的法寶,結成陣勢,拼命抵抗。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籠罩著他們。
但在無數冰螭的衝擊下,已顯搖搖欲墜。
而在這冰螭潮的外圍,則是另一環。
是密密麻麻數百修士!
他們三五成群。
正從外圍瘋狂攻擊著冰螭群。
法術的光芒不斷亮起,轟入冰螭群中。
炸開一團團冰霧和殘肢。
但這些冰螭實在太多了,而且兇悍異常。
前面的被擊殺,後面的立刻湧上。
仿佛無窮無盡。
更麻煩的是。
冰螭只是被動挨打,對外圍修士根本沒有興趣。
仍舊瘋狂攻擊淡金光幕。
「呃啊!」
狗蛋趴在舷窗上。
「那個匯珍軒的老梆子!這他娘人盡皆知的情報!敢要一枚上品靈石?樂哥,咱們是不是被宰了?」
「無所謂,他只剩褲衩了。」
常樂操控著青冥破空梭。
悄無聲息地懸浮在數里外的空中。
「幹活了?」
雲烈微微側頭。
「走,鬥地主去!」常樂掉頭就往船艙里走。
「?」雲烈看向他。
「現在下去體現不出我們的重要性,那勞什子公主就一個,也不能拆開分吧?」
說著,他熟練地洗牌。
牌面在他手中翻飛。
「呃啊,洗牌的技術不錯,希望你的牌技也能一樣好!」
狗蛋狗嘴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
爪子一勾,一個坐墊就飛到了它屁股下面。
葉月棠:「……」
雲烈:「……」
他看了一眼外面冰螭嘶吼、法術轟鳴的激烈戰場。
又看了看常樂手裡那副花花綠綠的牌,沉默地坐了下來。
於是,在下方冰與血交織、生死搏殺的戰場上空。
「對三。」
「呃啊!要不起。」
「要不起你壓我幹什麼?!汝頭殼有疾?」
下面打得火熱。
上面這邊也快打起來了。
常樂連輸三把,眼睛都紅了。
當地主輸,當農民遇到狗隊友!
他都快氣炸了。
「賭什麼靈石,來賭修為!」
「呃啊,怕你嗎?」
「來!」
而下方戰場,形勢卻悄然變化。
溯墟風越來越猛烈了。
外圍那些修士們,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維持法寶、催動法術,本身就需要消耗靈力。
在這狂暴的溯墟風中。
靈力的消耗速度更是平時的數倍!
更要命的是,那該死的冰螭群,數量多得令人絕望。
殺了一批又湧上來兩批。
仿佛整個千霜林的冰螭都聚集到了這裡。
「他娘的!這風不對勁!靈力快頂不住了!」
「這些冰螭瘋了!根本不理會我們,就死磕裡面那幫人!」
「不對勁!你們看那邊!那艘飛梭停了有一陣了吧?一直沒動靜!」
終於,有眼尖的修士注意到了高空那若隱若現的青冥破空梭。
「草!有人在上面看戲!」
「想等我們和冰螭兩敗俱傷,撿現成的便宜?」
「媽的!老子不幹了!誰愛當冤大頭誰當去!」
隨著第一個修士罵罵咧咧地收起法寶。
全力撐起護盾抵禦越來越兇猛的溯墟風。
越來越多的修士選擇了停手。
他們不傻。
極寒宗一個人情是貴。
但眼下這個樣子,硬耗下去,能不能活著回城還是個問題。
於是,外圍修士的攻勢迅速減弱。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自保。
祭出各種防禦法寶。
艱難地抵禦著寒風。
目光警惕地頂著高空那艘飛梭。
外圍壓力驟減。
冰螭群所有的攻擊,瞬間全部傾瀉到金色光幕之上!
「噗!」
光幕內,一名維持陣法的修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
光幕劇烈搖晃,光芒黯淡了不止三成。
「李師兄!頂住啊!」
被眾人護在中心位置的。
是一名穿著雪白蒼青狐裘,容貌姣好的少女。
正是極寒宗宗主之女,趙扶搖。
她手中緊緊抱著一枚臉盆大小,通體冰藍的蛋。
蛋殼上有著天然的雪花狀紋路。
李雙年站在她身前。
一邊奮力向一面青銅古鏡注入靈力。
一邊氣得臉色鐵青。
頂住?我頂你娘個……
李雙年差點破口大罵,硬生生忍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他忍著怒氣。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趙師妹!把那蛋還給它吧!
你沒看到外面那些廢物都停手了嗎?
這溯墟風越來越猛,冰螭越聚越多。
再耗下去,這『玄光鏡』也撐不了多久!
到時候我們都得死在這!」
趙扶搖咬著嘴唇,倔強地搖頭。
「就不!這可是冰螭王的蛋!萬年難遇!
我好不容易才偷到的!
外面不是還有那麼多援軍嗎?
你再堅持一下!」
李雙年聽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援軍?
那些烏合之眾也配叫援軍?
他們分明是衝著宗主的許諾來的。
現在看事不可為,一個個都開始保存實力了!
至於宗內真正的援軍?
這裡離宗門山門要多少天的路程!
等他們趕到,自己這幫人早就涼透了。
他很想罵娘,但又不敢。
趙扶搖是宗主的獨女,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
這次偷跑出來,還膽大包天地去偷了冰螭王的蛋。
惹出這塌天大禍,唉!
李雙年絕望地閉上眼睛。
心中已經把能罵的髒話全都罵了一遍。
他瘋狂催動靈力注入玄光鏡,光幕再次穩定了一些。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只是飲鴆止渴。
李雙年已經在心中盤算退路的事了。
外圍,溯墟風呼嘯更急,冰雹如雨。
內圈,冰螭嘶鳴,攻擊如潮。
而高空之上,青冥破空梭內。
「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