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常樂眉頭緊皺，心中疑竇叢生。
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挑釁。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說的倒是實話。
什麼萬古大計，什麼破壞計劃。
他確實一頭霧水。
難道那會跑的湖，還牽扯到什麼驚天陰謀？
冰藍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高天之上，只有無形的氣機在激烈碰撞。
似乎她在評估，在權衡。
在判斷常樂此言的真偽。
以及繼續糾纏下去的代價。
數息之後，她再次開口。
冷冷道。
「來吧，我們只有一擊的機會。」
常樂心頭一凜，收起了挑釁的神色。
根本不知道這個謎語人在說什麼啊。
感覺對方好像默認自己應該知道什麼。
這就很操蛋。
但常樂並未退縮，咧嘴反問。
「非打不可嗎？」
對這種力量的陌生掌控感，讓他如履薄冰。
如果他的感覺沒錯。
兩人真用勁打起來，可能將北域擊沉。
冰藍色身影又沉默了一下。
那模糊的身形微微波動。
最終還是說了一句話。
「我總該試試你。」
話音未落。
她一直虛握的右手。
對著常樂的方向一揮。
只有一條極細、極淡的藍色細線，自她指尖延伸而出。
這細線無視空間的，瞬息即至。
這一擊，遠比之前斬向靈湖的那一劍更加內斂，也更加兇險。
但是常樂能跟上！
【五五開】帶來的同層次力量與感知。
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這條「細線」的軌跡與其中蘊含的恐怖法則。
電光石火間。
他摒棄所有雜念。
將此刻所能調動的浩瀚偉力，連同那不屈的戰意，盡數灌注於手。
迎著那藍色細線，反手一撩！
一道同樣看似樸實無華，的灰濛濛劍光，後發先至。
撞在那條藍色細線之上！
「走！」
冰藍色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模糊的身影劇烈一閃。
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喝。
隨即徹底消失在原地。
氣息全無，走得乾脆利落。
常樂也是頭皮一炸。
毫不猶豫，身形一閃。
施展出此刻能調動的極限速度，朝著下方北域大陸急墜而去。
並且毫不猶豫地主動解開了【五五開】的狀態。
兩人一擊即走，絲毫不看結果。
就在他脫離戰場，踩在地面上的剎那。
「嗤……」
一聲輕微的聲響，仿佛布帛被極致鋒銳之物劃開。
自極高的天穹深處，隱約傳來。
常樂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那籠罩整個北域的雲層。
突然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白色光點。
那光點出現的瞬間。
便以一種超越感知的速度，迅速擴大！
一瞬間！
僅僅一瞬間！
光點膨脹為一個完美無瑕的巨大的光圈。
以無可阻擋的態勢，呈環形朝著四面八方橫掃開來！
所過之處，雲霧皆散！
如果能站在高天。
就能看到，北域方圓不知多少萬萬里，浩瀚無垠的天空。
在僅僅一兩個呼吸之間，被徹底清掃一空！
露出了其後深邃澄澈的湛藍天穹。
詭異的是。
如此驚天動地的景象，覆蓋範圍如此之廣。
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風聲，沒有爆炸聲。
沒有雲層潰散的轟鳴。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乾淨」。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北域天空的所有雲彩，輕輕抹去了。
這種已經超越了宏觀世界的物理規則。
是規則層面的碰撞！
不能再以簡單的爆炸來衡量碰撞的威力了。
而且，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在那被「擦淨」的天空正中央。
極高極高的位置。
出現一個直徑難以估量的巨大的黑色空洞！
黑洞正在某種世界規則的力量下，極其緩慢地、艱難地自我彌合。
而更讓常樂渾身汗毛倒豎的是。
在那巨大的黑色空洞背後。
竟然靜靜地懸浮著八柄金色巨劍！
它們呈某種玄奧的陣勢排列，滴溜溜地緩緩旋轉著。
劍尖微微調整方向。
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正在冰冷地尋找著目標。
這金色巨劍，常樂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
上次怪老頭現身，便引來了三柄！
直到此刻，親眼見到這八柄懸於天外。
一個念頭才如同閃電般划過常樂的腦海。
這金劍，可能有九柄！
另外一柄是出門去了玩了，還沒回來嗎？
他被自己這個驚悚的念頭震了一下。
好傢夥，這次在家的直接全來了！
他突然有點明白冰藍色的身影在躲避什麼了。
為什麼說只有三十息了。
這九劍巡天，鎮壓萬古！
到底在鎮壓什麼？
藍色身影到底又是什麼？
此界有大問題！
那八柄金色巨劍在黑洞附近徘徊片刻。
似乎沒有捕捉到目標。
才緩緩淡化，消散在深邃的虛空中。
而那巨大的黑色空洞，依舊在極其緩慢地彌合著。
邊緣的混沌波紋蠕動。
看那速度，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修復得好的。
此刻天上兩輪大日。
一黑一白。
觸目驚心。
常樂又等了一會兒。
確認再無其他異常，見沒有什麼其他變故發生，才鬆了口氣。
準備架起爐蓋，緩緩回程。
他得去找葉月棠他們。
剛才靠著大偉力把人隨便一送倒是輕鬆。
現在沒有對象【五五開】了。
沒有大法力了。
只能靠自己，靠著這破爐蓋慢慢飛過去。
想著那遙遠的距離，常樂就一陣鬱悶，這就很坑爹。
爐蓋晃晃悠悠，飛了不知多久。
跨越了茫茫雪原與山川。
終於，常樂飛到一處地方。
四周景色看起來有些眼熟。
但是又一時認不出來。
似乎曾經路過，又似乎有所不同。
不過看起來，應該是離開了那禁空的無風之地了。
他嘗試將凌霄寶船祭出。
果然已經可以正常御空飛行。
但是！
常樂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並沒有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溯墟風！
他抬頭望去。
天空也是一片晴朗澄澈。
雖然極高處還有個嚇人的黑洞。
但遮天蔽日的陰雲也已經不見了！
這個北域的畫風突然正常起來了。
在陽光的照耀下。
地面的積雪都有種隱隱消融的趨勢。
什麼情況？溯墟風……停了？！
常樂站在甲板上，望著萬里無雲的藍天，怔怔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