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翻湧。
為什麼常樂對這鬼東西記得這麼清楚。
畢竟當年給他磕了不少頭。
當年煉化了兩具,這具被他給跑了。
沒想到,竟再次遇到了。
只是當年覺得強得離譜的對手,如今再看也不過如此。
這倒不是他托大。
主要現在常樂的詞條庫,一頁都快寫不下去了。
自身實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眼前這仙傀,氣息雖強,但是翻手可滅。
「你如果聽得懂人話,就該幹嘛幹嘛去。」
「要不然你可能要遭老罪了。」
常樂試圖跟這鬼東西溝通一下。
事實證明根本沒辦法溝通。
仙傀僵立在原地。
幽綠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中靜靜燃燒,沒有任何反應。
它似乎「看」著常樂。
那破爛的古袍在灰霧中微微飄動,死寂無聲。
氣氛沉默了幾息。
然後,仙傀動了!
那爆發出恐怖的速度。
直撲常樂。
乾枯的手爪前探,划過空氣竟發出嘶嘶的腐蝕之聲!
他果然聽不懂人話。
或者說,它的程序里,只有消滅入侵者這一條!
常樂聳聳肩。
面對這快如鬼魅的撲擊,他竟不閃不避。
只是抬手朝著仙傀,輕輕一點,口中吐出兩個字。
「【喚劫】。」
冥冥之中,某種不可言說的規則被觸動。
緊接著,常樂四肢舒展,往地上一趟。
「【假死特避雷】。」
幾乎就在他躺下的同時。
「轟隆隆——!!!」
原本漆黑的命魂禁地上空,開始雷光閃爍。
雲層之中,熾白色的銀蛇,瘋狂竄動!
仙傀,雖帶一「仙」字。
但其本質,終究是陰物、是死物。
是違逆了部分生死規則的造物!
而雷霆,尤其是天劫之雷。
正是天下一切陰邪鬼物的天生克星!
那仙傀撲向常樂的動作猛地僵住。
猛地仰起那空洞的臉,望向蒼穹。
眼眶中,那兩團幽綠的魂火,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和顫慄!
它想逃!
但天威鎖定,無處可逃!
「喀嚓——!!!」
第一道劫雷,粗大如山巒。
熾白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
帶著煌煌天威,撕裂重重灰霧。
白光,吞噬了一切。
……
距離命魂禁地邊緣數百里外的高空。
雲烈駕馭著寶船,正朝著距離此地最近的「大同城」的方向飛去。
當年常樂就在那裡買的「青冥破空梭」。
只是後來那船……
嗯,自有它奇特的際遇。
長腿跑了。
船艙內,丁佩珊在調息,葉月棠靠著舷窗望著外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
「轟隆隆隆——!!!」
即便相隔如此遙遠,一陣恐怖雷鳴,如同萬千面巨鼓同時在心間擂響。
整艘寶船都為之微微一震!
眾人臉色一變,瞬間出現在甲板之上,齊齊朝著雷鳴傳來的方向望去。
所有人,瞳孔都是驟然收縮!
只見目力可及的極遠處,命魂禁地上空。
此刻已被一片無邊無際、翻滾如墨的劫雲完全覆蓋!
雲層之中,熾烈到極致的雷光瘋狂閃耀。
交織成一片熾白色的雷霆海洋!
光芒之盛,即便相隔如此之遠,依舊將半邊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晝!
雷蛇狂舞,電蟒肆虐。
一道接一道粗大得難以想像的劫雷,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神矛。
撕裂蒼穹,瘋狂地朝著下方轟擊!
那恐怖的威壓,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依舊讓眾人感到一陣陣心悸!
「這……這是……天劫?!」
丁佩珊捂住小嘴,美眸中滿是駭然。
如此規模、如此威勢的雷劫,簡直聞所未聞!
這一道雷劫該有山嶽那麼粗吧!
打在身上肯定很疼。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渡劫?
狗蛋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黑豆眼裡充滿了驚懼。
「呃啊!這雷,比樂哥平時召來電我們的可怕一萬倍!樂哥不是說好不去打架的嗎?!這架勢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嗎?!」
「話說雅蠛蝶不是你好的意思?」
葉月棠沒有說話,只是那清冷絕美的臉龐,此刻微微有些發白。
她下意識地上前一步,靠近船舷,雙手不自覺地再次攥緊了袖口。
她聽到狗蛋說的話,突然眉頭一皺,猛地回頭看它。
然後一翻手,天霆劍已然在握。
劍身之上,細密的銀色雷紋流淌。
「師……師傅?」
狗蛋被她突然拔劍的動作嚇了一跳。
葉月棠沒有理會狗蛋,只是甩出一滴銀色的液滴。
「啪嗒。」
銀液恰好落在狗頭上。
「滋啦——!!!」
「呃啊啊啊啊啊——!!!」
狗蛋渾身毛髮根根倒豎。
一股強烈的酥麻劇痛從鼻子瞬間傳遍全身。
電得它當場吱哇亂叫,在甲板上瘋狂打滾。
「師傅!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和樂哥說話的!
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
要熟了要熟了!」
只見狗蛋在在甲板上滾來滾去。
渾身銀蛇纏繞,冒起縷縷青煙。
她心念一動,天霆劍上的雷紋才黯淡下去。
並未理會求饒的狗蛋。
怔怔的看著遠方的雷海出神。
「不會有事的。」
雲烈沉聲道。
……
雷劫中心。
常樂雙手枕在腦後,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百無聊賴地看著頭頂那瘋狂傾瀉的恐怖雷霆。
【假死特避雷】的詞條,只是要求他假死。
沒要求他裝得多認真。
那些足以毀滅山嶽的劫雷。
在落到他身周三尺之地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悄無聲息地滑開。
他就好像暴風雨中心那個絕對風眼,任他外界天崩地裂,我自躺平看戲。
「聲勢挺大,可惜劈歪了。」
至於那具「仙傀」……
直接淹沒在雷光里。
後面那無窮無盡,一道比一道粗的劫雷,純粹是「流程」沒走完,在鞭屍罷了。
足足「鞭」了一宿。
天空中的劫雲才開始緩緩消散。
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天威,也逐漸退去。
熾白的雷光隱沒。
常樂拍拍屁股,從地上站了起來。
隨意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周圍早已是一片狼藉。
目之所及,參天古樹化為焦炭與飛灰。
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搞定收工。」
常樂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
他身前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黑袍的老者。
身形瘦高,面容清癯,頜下留三縷長須。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瞬。
老者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怎麼又是你?!」
常樂眨了眨眼。
「我這不是,故地重遊,順便上門拜訪嘛。」
他這嬉皮笑臉的態度,讓黑袍老者更加火大。
老者指著周圍焦土。
「你又過來壞我道場清靜,是專程來找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