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常樂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邪性。
一個凡人,能讓族老無聲無息死在自己房裡?
這比陳婉兒幫忙更恐怖!
這意味著這個常樂,可能擁有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
事……沒敗露吧?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懷裡的儲物戒指,手指都在顫抖。
如果常樂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或背景,那他偷拿戒指的事情一旦暴露……陳玉楓不敢想下去。
「不,不會的!他肯定沒發現!不然早就對我動手了!」
他拼命安慰自己,但心中的恐慌如同野草般瘋長。
「現在關鍵是撇清自己!咬死是這常樂殺了松老!對!就這樣!我是第一個發現的!我是證人!」
他一邊朝著族人更集中的地方狂奔,一邊用盡力氣嘶喊。
力圖將「外賊常樂殺害族老陳松」這個事實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快來人啊!出大事了!客院那邊殺人了!松老被那外來的小子害死了!」
他的喊叫聲,瞬間在清晨的陳府激起了千層浪。
陳婉兒站在常樂的房門口,看著陳玉楓驚慌失措狂奔而去的背影。
聽著那越來越遠的的喊叫聲,臉色一片鐵青。
她知道,事情再也無法遮掩了。
很快,急促的腳步聲、呼喝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迅速向著這小院匯聚。
她回頭,看向屋內依舊坐在床上的常樂。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
「常公子。」
陳婉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種決絕。
「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咬定你什麼都不知道,一直在昏睡。其他的,交給我。」
常樂迎著她的目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好,有勞陳姑娘了。」
院門外,嘈雜的人聲和紛亂的腳步聲已經逼近。
陳玉楓的嘶喊,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在整個陳家據點炸開了鍋。
「快!快去客院!松老被那常樂害了!」
「殺人了!外賊行兇!族老遇害!」
「護衛!所有護衛!封鎖各處!別讓兇手跑了!」
他的呼喊迅速引來了附近巡邏的護衛、晨起修煉的族人、以及各處管事。
眾人聽到「族老遇害」「外賊行兇」,無不色變。
在修真家族,族老地位尊崇,是家族的支柱力量之一,其死亡絕非小事,更何況是疑似被外人殺害!
片刻之間,常樂所居的小院就被聞訊趕來的陳家人圍得水泄不通。
刀劍出鞘聲,靈力運轉聲,低聲議論和驚怒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眾多目光或驚疑、或憤怒、或審視地投向那扇緊閉的房門,以及擋在門前的陳婉兒。
陳婉兒臉色難看,心中暗惱陳玉楓的魯莽。
她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退,一旦退開。
讓這些被陳玉楓煽動起來的族人衝進去,常樂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諸位!稍安勿躁!」
陳婉兒提氣高喝,金丹期的修為雖不算頂尖,但家主之女的威儀在此刻展露無疑。
「事情尚未查明,豈可妄動刀兵?松老隕落,我也甚為悲痛,但真相如何,還需仔細查證,不可聽信一面之詞!」
「婉兒小姐!」
一名護衛隊長拱手,語氣恭敬但堅持。
「玉楓少爺親眼所見,松老確實隕落在那常樂房中。
此人來歷不明,又恰在此時出事,嫌疑重大。
還請小姐讓開,容我等將其拿下,交由族老會審問!」
「是啊婉兒侄女。」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人群分開,一位身著褐色錦袍的老者緩步走來。
正是常駐此據點的另一位陳家族老,陳溪。
他輩分頗高,修為也在半步化神,平日負責此處的部分事務和防衛。
「松老之事,非同小可。老夫已感應到,松老確實已魂飛魄散,隕落於此。這常樂既在當場,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干係。你護著他,於理不合。」
見到陳溪族老出面,眾人更加騷動。
陳婉兒心知不妙,陳溪族老在族中資歷頗深,此事恐怕難以善了。
「溪爺爺。」
陳婉兒行禮,態度恭敬但一步不退。
「婉兒並非有意袒護。只是常公子乃一凡人,且與松老素無瓜葛,豈有能力加害松老?
此事疑點甚多,玉楓表哥所言也只是一面之詞。
婉兒擔心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冤枉好人,更恐讓真兇逍遙法外,令松老死不瞑目。」
「哼,是不是冤枉,審過便知!」
陳玉楓此刻也擠到前面,指著房門,厲聲道。
「那小子定是用了什麼詭秘手段!說不定是魔道妖人,專修邪法!表妹,你莫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陳溪族老目光如電,掃過陳玉楓,又看向陳婉兒,最後落在緊閉的房門上,沉聲道。
「婉兒,讓開。是非曲直,老夫自會查問清楚。若他真是無辜,陳家也不會冤枉他。但若他真是兇手……」
他眼中寒光一閃。
「我陳家也絕不姑息!」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了。
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常樂,緩緩走了出來,站在陳婉兒身側。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院中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落在陳溪和陳玉楓臉上。
他常樂雖然平時賤兮兮的,但是也不是出了事就躲在後面的人。
「諸位。」
常樂開口。
「一大早這麼熱鬧,幹啥呢?」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陳溪上下打量著常樂,確實如陳婉兒所說,氣息微弱,經脈滯澀,重傷未愈的模樣,與凡人無異。
但他活了幾百年,深知修真界奇功異法、詭譎手段層出不窮。
絕不會僅憑外表判斷。
他沉聲問道。
「你便是常樂?陳松族老被發現死於你房中,你有何話說?」
常樂聞言,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他攤了攤手,語氣無辜中帶著點好笑。
「我咋知道咋回事啊?」
他指了指裡面。
「我一覺醒來,就看見這位躺地上了。我還納悶呢,這人莫名其妙死在我的房間裡,你們問我咋回事?我還能把人拐回來自己房間裡殺麼? 」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語氣更加無奈。
「你們看看我,我現在走路都費勁,一個手指頭就能摁倒,我咋殺他啊?殺只雞都費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