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然後指了指下方。
透過雲層的縫隙,可以看到通道口附近的戰鬥。
光芒閃爍,爆炸聲隱隱傳來,雙方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無數身影在光芒中交錯、碰撞、墜落,像是一場盛大而殘酷的煙火。
「廢話少說。」
玄元的聲音依然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別看下面打得火熱,最終決定勝負的,還是你我二人。那些螻蟻打來打去,有什麼意義?」
他說完,還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仿佛下方的億萬生靈,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仙人和修士,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毫無意義的蟲子。
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改變最終的結局。
常樂認真思考了一下,微微點頭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他們選擇了他們的死法。我只是給了他們選擇的能力和權利而已。」
玄元不再多言。
「隨我去天外一戰吧。你我一旦開打,此界怕是承受不住。」
他話音落下,不等常樂回應,抬手一揮。
指尖划過之處,空間如同被利刃切開一般,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的邊緣流淌著奇異的光澤,外面是一片混沌的虛無。
偶爾可見極遠處有若隱若現的星光,像是鑲嵌在黑色絨布上的碎鑽,遙遠而冰冷。
常樂看了一眼那道裂縫,也是閃身而出,沒入了那片混沌之中。
天宮,議事大殿。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大殿門口。
葉月棠白衣如雪,神色清冷,腰間劍未出鞘,但周身隱隱有陣紋流轉,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大陣。
雲烈背劍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狗蛋蹲在兩人中間,歪著腦袋,一雙狗眼骨碌碌地轉著,打量著大殿中的一切。
大殿高處,並排放著三張座椅。
居中而坐的是一個容貌威嚴的中年男子,身穿金色袍服,頭戴平天冠,正是曦和。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面容陰柔的男子,膚色蒼白,眉眼狹長,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是望舒。
右手邊坐著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皮膚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如同一尊鐵塔,是弈。
三席都在。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闖入的不速之客,目光中帶著審視。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曦和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不息,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威嚴。
「不錯,這麼快就成就了仙帝。看來下界那九千年,你們沒有白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不屑。
「但你們不過是初入仙帝,根基未穩,境界未固。就憑你們三個,怎敢與我們對陣?」
望舒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懶洋洋的語氣接話道。
「初入仙帝,也敢來天宮撒野?你們可知我們三人在這仙帝之境沉浸了多少萬年?
你們那點微末道行,在我們面前,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罷了。
依我看,不如現在跪下,我還可以考慮給你們留個全屍。」
弈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那一聲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大殿中的空氣都嗡嗡作響。
他瓮聲瓮氣地說道。
「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碾死就是了。」
狗蛋蹲在下方,仰頭看著高台上那三個高高在上的身影,聽完他們的話,歪了歪腦袋。
「呃啊,你裝啥逼啊?滾下來受死!」
此言一出,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望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那張陰柔的臉上笑意盡褪,面帶薄怒。
「區區土狗,也敢齜牙?」
「呃啊,土狗怎麼了?土狗吃你家大米了?」
狗蛋毫不示弱,脖子一梗。
「你坐在那上面裝模作樣,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告訴你,你那套嚇唬小孩的把戲,對狗爺沒用。
要打就打,不打就滾,別在那嘰嘰歪歪的,聽著煩。」
望舒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周身氣勢暴漲,大殿中的溫度驟降。
他盯著狗蛋,眼中殺機畢露。
「你找死。」
雲烈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沒有多餘的動作,但他的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望舒,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那意思很明確。
你要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葉月棠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三席一眼。
她微微垂著眼帘,仿佛在欣賞自己袖口上的花紋,又仿佛在傾聽什麼遙遠的聲音。
但她的指尖在輕輕顫動,那是陣紋在無聲編織的跡象。
只要她願意,這座大殿可以在瞬息之間變成一座囚籠。
高台上,曦和看著下方那三道身影,目光微微閃動。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欣賞,還有一絲惋惜。
「有意思。多少年了,沒有人敢這樣站在我們面前說話了。你們三個,確實有些意思。」
他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袍服,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從容與威嚴。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些下界的仙帝,究竟有幾斤幾兩。」
望舒冷哼一聲,不再廢話,抬手一揮,大殿上空裂開一道縫隙,通往無盡的混沌虛空。
他率先閃身而出,消失在縫隙中。
曦和與弈緊隨其後,三道身影沒入那片混沌,消失不見。
葉月棠、雲烈、狗蛋對視一眼,沒有猶豫,也跟著閃身而出。
六位仙帝級別的強者,若是在此界開戰,造成的破壞將是毀滅性的。
一百多萬年前,白映雪等人造反的時候,有玄元出手護持仙界,尚且把仙界打出了無數裂隙。
如今沒有玄元護著,六個仙帝全力出手,恐怕整個天宮乃至神州都會被波及。
眾人只是想打死對面,並不想把自己的老家也給滅了。
狗蛋在踏入縫隙前,回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天宮大殿,咧了咧嘴。
「呃啊,去就去,誰怕誰?等我們走了,看我們天道院打爆你們天宮!」
曦和的身影已經在混沌中站定,聽到狗蛋的話,他冷冷一笑。
聲音透過混沌傳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你該不會以為,天宮數千萬年來,全是飯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