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張開雙臂,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股波動掃過之處,黑洞殘餘、光點妖精,全部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玄元強行調用天道權柄,大力出奇蹟,強行撤銷了現場的所有東西。
「我確實不懂你那些複雜的原理。」
玄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弄。
「但我不需要懂。我只需要知道,天道權柄原本是屬於我的。
我花了兩百萬年時間與它建立聯繫,你對它的掌控,遠不如我深厚。
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強行剝奪你的權柄。」
他剛說罷。
常樂忽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本源開始劇烈震顫。
仿佛要脫離他的掌控。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胸口處,一團金色的光芒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常樂感覺到天道權柄正在一點一點地從他體內剝離,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形勢急轉直下。
常樂眉頭皺起,自己的後門可是天道開的。
真的掌控程度會不如玄元嗎?
他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沒有慌亂。
他冷靜的思考著。
他覺得情況突然有些不太對。
常樂突然反問道。
「你說得對……你對天道權柄的掌控,確實比我深厚……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玄元微微眯起眼睛。
「什麼問題?」
「天道權柄,真的是可以被『擁有』的嗎?」
常樂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玄元,那雙眼睛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你以為你竊取了天道的權柄,就能成為天道的主人。
但你有沒有想過。
也許不是你在使用天道,而是天道在使用你?
你以為你是在剝離我體內的權柄,但實際上,你只是在幫天道完成它想要完成的事情。」
玄元愣住了。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他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是天道權柄的主人,是他在駕馭這股力量。
但常樂的話,像一根尖銳的刺,扎進了他內心深處某個他一直迴避的角落。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瞬間,常樂動了。
他沒有去搶奪被剝離的天道權柄,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主動放棄了對天道權柄的全部掌控,將自己體內的權柄全部釋放了出去。
那股金色的光芒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然後朝著玄元的方向飛去,與玄元體內的天道權柄融合在了一起。
玄元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湧入體內,他的修為在這一瞬間暴漲,幾乎要突破半步天道的極限,觸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露出了一絲驚恐的神色。
因為他發現,那些湧入他體內的權柄中,夾雜著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那是常樂的意識碎片,是常樂的記憶片段,是常樂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和認知。
這東西太龐大了,太龐大了呀!
那些東西正在他的腦海中擴散,像病毒一樣感染著他的意識。
「你——你做了什麼?!」
玄元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慌。
常樂的身體因為失去了天道權柄而開始迅速衰敗,但他的笑容卻依然燦爛。
「我沒做什麼。我只是把我自己的一部分,送給了你。
你現在擁有的不只是天道權柄,還有我的記憶,我的認知,我的思維方式。
你贏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但你也輸了,因為你變成了我。」
玄元瘋狂地試圖將那些外來的意識碎片驅逐出去,但它們已經與他的意識深度融合,根本無法分離。
而且常樂龐大的神魂,強化了龐大的「本我」,開始反向入侵玄元。
他的腦海中開始湧現出大量陌生的記憶。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電腦屏幕,手機鈴聲,咖啡的香氣,地鐵的擁擠……
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畫面,如同潮水一般沖刷著他的認知。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分裂成兩個人,一個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仙界之主,一個是來自異界的普通青年。
兩個意識在他體內激烈衝突,爭奪著對身體的控制權。
「住手!你給我住手!」
玄元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嘶吼著。
常樂站在遠處,看著玄元痛苦掙扎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表情。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平靜。
「你知道嗎?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老話,『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今天算是徹底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了。
我失去了天道權柄,失去了修為,失去了漫長的壽命,很快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凡人。但你也不會好過,你會變成我!」
他頓了頓,然後輕輕地笑了一聲。
「這就是我的最後一招。我稱之為『認知污染』。它不是用力量來打敗你,而是用本我來淹沒你。你贏了這場戰鬥,但你輸掉了你自己。」
常樂突然想明白了。
人怎麼可能入侵天道。
真是想屁吃呢?
天道只不過是要回收祂留下的天道石。
這東西常人根本無法破壞,無法抹除。
天道本身只是運行的規則,是那個最初的「一」。
只是這無數「一」在交織的過程中,可能產生了類似傾向的東西。
祂為了回收天道石,撥動了一下命運線.....
可憐玄元,以為祂在入侵天道。
可笑之極。
就好似前世,人類以為他們在改造地球。
殊不知,人類在地球上的任何活動,和一頭大象抖掉的一層灰差不了多少。
甚至連修仙這種超自然的能力。
不過也是無數交織的「一」產生出來的表象罷了。
歸根結底,還是在利用規則。
竟然妄圖變成規則本身。
真是太可笑了。
玄元跪倒在虛空中,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哀嚎。
他的身體在虛實之間不斷切換,時而化作一團混沌的光芒,時而凝聚成人形,時而又分裂成無數碎片。
他的意識在兩個世界的認知之間瘋狂搖擺,無法找到平衡。
他贏了,他確實贏了。
他奪回了全部的天道權柄,成為了此界唯一的主宰。
但是世界還在啊,規則流轉不息。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只不過是世間最大的狗。
所謂的千萬年算計,不過是天地的一次呼吸。
好似黃粱一夢,又似南柯一枕。
不過是人的一劫。
他玄元的無數算計,與一次山火,一場地震,無甚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