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大廳。
眾女都已經準備就緒，吧檯擦得鋥亮，茶具碼放整齊。
他掃了一圈，沒看到趙雲靜、張小芳、宋青青，還有蕭月。
"宋經理她們人呢？"牛大力問。
李茹正幫著整理價目表，聞言答道："牛哥，經理她們去買飯了，說怕等會兒忙起來沒空吃。"
牛大力一拍腦門："對，先吃飯，等會兒忙起來想啃包子都沒手。"
不多時，四女拎著大袋小袋回來了。
宋青青把包子分給大家，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深吸一口氣："大家趕緊吃，咱們還有……十四分鐘的吃飯時間！十二點整開門迎客！"
牛大力拗了一個大肉包塞嘴裡，含糊地問："這買只有包子？"
宋青青說："附近餐館的人都擠爆了，我們只能去了稍遠些的地方，就買了包子，現湊合著吃吧。"
牛大力剛啃完第三個包子，正拿紙巾擦手，李勇突然從門口小跑進來，臉上帶著緊張："牛哥！不好了城管來了！"
牛大力一愣，包子差點噎住："城管？他們來幹什麼？"
話音未落，兩名身著城管制服的人推門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掃了一圈正端著包子啃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牛大力身上。
帶著秉公執法的冷淡："你們這裡誰是管事的？"
牛大力放下紙巾，站直了身子："我是，有什麼事嗎？"
為首的城管從兜里掏出執法證晃了一下："我是城管執法隊隊長馬建偉，你們在門外私自擺放遮陽傘和戶外桌椅。
占用人行道和公共區域，嚴重影響市容，我們要求你們馬上將東西收走！"
宋青青急了，上前一步解釋道："城管隊長，外面這麼多人您也看到了，我們店裡實在容不下啊！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只是今天臨時擺擺，明天一定想辦法——"
馬建偉抬手打斷她，油鹽不進："不可以。現在我要求你們趕緊把東西撤走，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暫扣物品。"
牛大力皺起眉頭，心裡飛速盤算。
馬上十二點了，外面坐滿了人，椅子剛擺好，這節骨眼讓撤？
他往前湊了半步，從兜里摸出一沓鈔票，壓低聲音說："馬隊長，大伙兒都不容易，您就通融這一回，馬上要營業了，客人們都等著呢，您看……"
馬建偉瞥了一眼那疊鈔票，臉色一沉，一把拒絕，聲音陡然拔高："你這是什麼意思？
想讓我違法亂紀是吧？告訴你別來這套！再問你一遍，撤還是不撤？不撤我們幫你們撤！"
牛大力眉頭擰得更緊，這傢伙明顯不是嫌少，是真不吃這套，或者說……有人在背後撐著腰讓他必須撤。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把話挑明了："馬隊長，你說個數，要多少我給你取去。真不行我這就去銀行。"
馬建偉冷笑："什麼說個數？我告訴你，別以為有錢就了不起，有錢也不是非法占公共場地的理由！"
宋青青慌了，小聲拉他袖子："大力哥，怎麼辦？要不……先收了吧？別把事鬧大……"
牛大力撓撓頭，這馬建偉軟硬不吃，看來普通路子走不通了。
他是能把後台搬了出來，半是試探半是倚仗地說："馬隊長，我跟張市長很熟，要不給個面子？"
馬建偉眼皮都沒抬："跟市長熟就能非法占用公共場地？就算你認識書記也不行！這是城市管理條例！"
牛大力也瞬間來了脾氣。
外面客人已經騷動起來，眼看十二點營業在即，城管偏偏這時候跳出來找事。
他嗓門也提了上來："你給我等著！"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掏出手機，直接撥了張文華的電話，三兩句把情況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張文華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說："這樣的情況可以適當通融，讓馬建偉接電話。"
牛大力把手機遞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馬建偉："馬隊長，市長讓你接電話。"
馬建偉心裡其實也打鼓，被市長直接點名，換誰都虛。
但他今天來執法，是得了城管局長的明確指令：牛大力後台是市長不假，但不用怕，他們是依法辦事，
而且局長還對他說了狠話，撤不了桌椅就撤他的職！
有了局長這句話墊底，他硬著頭皮接過手機，恭敬地叫了聲："市長好！"
張文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不大但清晰："我是張文華。那邊的情況我了解了。
有些時候，你們干城管的也要因事而異，適當通融一下。"
馬建偉後背繃緊，但嘴上仍堅持："市長，不是我不通融。我們是接到市民舉報才來的，這是依法辦事，還望市長理解。"
張文華也是一愣，一個小小城管隊長，居然連他的面子都不給？
"依法依規是好事！"
張文華語氣沉了下來："但同樣也要依法為民。你把東西收走，讓那麼多老人在外面站著？讓他們去哪？"
馬建偉深吸一口氣，頂著壓力說："市長，現在這周邊不僅人流密集，車也多，影響市容是小事，而且存在安全隱患。所以市長，還望您理解，我們按規章辦事。"
馬建偉絲毫不懼，局長早打過招呼了，真鬧大了，市委書記都能給他們撐腰！
他硬著頭皮說："那市長，你問我們局長吧！"
張文華在那頭明顯火了："馬建偉是吧？我記住你了！"
馬建偉嚇了一跳，但還是把手機遞還給牛大力，嘴上客氣了句："謝謝市長關照。"
心裡卻想：反正局長給我兜底，你牛大力再能耐，今天這桌椅我必須撤。
他把手機還給牛大力，面無表情地說："現在電話也打過了。你們是自己把東西撤走，還是我們幫你撤？"
牛大力暗暗咂舌，這馬建偉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膽，連市長的話都敢頂回來？
但他不想撤，椅子剛擺好，客人都坐下了，這時候撤不是打自己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