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第二天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徹底亮了。
蘇遠修睜開眼睛，先是躺在睡袋裡發了會呆，隨後才從帳篷里鑽了出來。
「領主大人！」
守在帳篷外的骷髏們紛紛看了過來。
阿算捧著記錄冊站在旁邊。
羅格則抱著雙臂，背靠一輛挖掘機。
「阿算，昨晚沒出什麼事吧？」
「回大人，一切正常。」
「那對母子也沒有再次出現。」
蘇遠修點了點頭。
看來所謂的還會回來，至少不是一晚上反覆出現。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出避風的角落。
經過一夜，原本空蕩蕩的工地已經重新熱鬧起來。
工人們陸續從工棚中出來。
挖掘機和工程車輛也重新發動，傳出陣陣轟鳴。
昨天分散在舊城區裡的玩家，此時基本都已經回來了。
只不過相比剛進入副本時，眾人的狀態明顯差了不少。
魏猛坐在一塊水泥墩上。
兩條手臂纏著簡單處理過的繃帶，臉色十分難看。
另一名玩家靠在工棚牆邊。
外套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胸前還有幾道已經凝固的血痕。
剩下的人雖然沒有受傷，神情同樣算不上輕鬆。
「你們昨晚也遇到了？」
「我那戶人家簽完合同就消失了，結果天一黑又跑出來了。」
「白天還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晚上跟瘋了一樣。」
「我也是！」
「系統昨天是不是提示過怨氣？」
「對！」
「我是大量怨氣。」
眾人互相交流了一番，昨晚發生的事情很快便被拼湊出來。
沒有完成拆遷的玩家，昨晚什麼都沒遇到。
正常談判，還沒有簽下合同的住戶，天黑以後也沒有發生變化。
只有使用強制手段或者欺騙住戶，導致對方產生怨氣的玩家，才遭到了襲擊。
至於怨氣的多少，似乎還會影響住戶晚上的實力。
魏猛負責的住戶，產生的是大量怨氣。
昨晚那隻鬼追了他大半個舊城區。
岩石化的身體都差點被打碎。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直接動手了。」
魏猛臉色難看地說道。
旁邊一名玩家看了他一眼。
「那你今天不拆了？」
魏猛頓時沉默。
一棟建築可是一百五十積分。
基礎任務也才獎勵五十點。
只要多拆兩三棟，回去就能兌換一件不錯的道具，甚至是一個實用技能。
讓他就這麼放棄，顯然不可能。
「拆肯定還是要拆。」
「不過今天得換個方法。」
不僅是魏猛。
其他幾名玩家顯然也是相同的想法。
昨晚的危險確實讓他們忌憚。
但還沒到讓他們放棄積分的程度。
最多是手段溫和一點。
儘量少產生一些怨氣。
蘇遠修站在人群外，聽了一會便收回了目光。
別人捨不得積分很正常。
但他不一樣。
一百五十積分雖然也不少，卻還沒有重要到讓他每天晚上被一群厲鬼追殺。
更何況那些厲鬼又不能抓回去當生物電池。
打贏了，沒有積分。
抓住了，還會消失。
除了給小張他們活動一下筋骨，幾乎沒有任何收益。
「虧本買賣。」
不過完全放棄拆遷也沒必要。
下午談過的那對中年夫妻，提出的條件還算正常。
如果負責人願意適當提高補償，他們就願意主動搬走。
這種正常完成的拆遷，不僅能得到積分，還不會產生怨氣。
怎麼算都不虧。
想到這裡，蘇遠修朝著辦公區走去。
骷髏大軍跟在後面，浩浩蕩蕩穿過工地。
周圍玩家見狀，紛紛讓開道路。
來到負責人的辦公室外。
蘇遠修抬手敲了兩下門。
「進來。」
推開門，負責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
看見蘇遠修身後站著的羅格和阿算，他端著杯子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麼早，有事？」
「有。」
蘇遠修也沒繞彎子。
「昨天我談了一戶。」
「他們覺得補償不夠，要求把補償款提高三成。」
「或者換一套位置好些的安置房。」
「只要滿足其中一個，他們就願意簽字。」
負責人聽完，臉上露出了為難。
「這件事不好辦啊。」
「所有住戶的補償標準，都是提前定好的。」
「你這邊開了口子，其他人肯定也會跟著提要求。」
「到時候整個項目的成本都會增加。」
蘇遠修皺了皺眉。
「就不能稍微商量一下？」
「很難。」
負責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茶葉。
「不是我不想幫你。」
「規矩就是規矩。」
「我也不能隨便改變。」
蘇遠修沒有立即回答。
按照正常流程，負責人不給提高補償。
那對夫妻肯定不會搬。
想要完成拆遷，就只能繼續談，或者直接使用強制手段。
可一旦強行讓他們搬遷，晚上又會產生新的厲鬼。
忙活半天，還沒有任何實際收益。
蘇遠修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負責人，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拆遷住戶被強迫搬走，會產生怨氣。
因為他們的房子沒了。
晚上就會化成厲鬼，回來襲擊負責拆遷的玩家。
可眼前這個負責人呢？
他又不是拆遷戶。
也沒有房子會被拆。
如果自己強迫他提高補償，會不會產生怨氣暫且不說。
至少他不符合「失去房屋的住戶」這個條件。
「原來如此。」
蘇遠修眼睛微微一亮。
負責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想明白就好。」
「有些事情確實不能強求。」
「嗯。」
蘇遠修認同地點了點頭。
「難辦是吧？」
「確實難辦。」
負責人放下茶杯，露出了笑容。
他本以為蘇遠修已經準備放棄。
結果下一秒，蘇遠修轉頭看向身後。
「羅格。」
「屬下在！」
高大的骷髏一步踏入辦公室。
原本還算寬敞的房間，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負責人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
蘇遠修伸手拿過桌上的茶杯，低頭看了看。
「既然這麼難辦，那你就別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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