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嗡鳴聲越來越清晰。
十幾隻災蟲最先從彎道後方飛出。
它們在半空中稍微停頓，隨後直接朝活人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
吳波立刻將灰色鐵釘按進地面。
陰影向前延伸。
飛在最前面的兩隻災蟲身體一沉，掉在碎石路上。
周成雙眼亮起紫光。
「滾回去！」
幾隻災蟲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飛行方向出現偏移，撞在旁邊樹幹上。
他的能力對這些蟲子效果依舊很差。
至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剩下的災蟲繼續向前。
羅格正準備出手。
蘇遠修卻先一步轉動挖掘機。
「都讓開。」
黑鐵鉗口橫掃出去。
幾隻災蟲當場被拍飛。
緊接著，機械臂猛地向下一壓。
鉗口砸在地面。
「轟！」
兩隻災蟲被直接壓進碎石里。
堅硬甲殼在挖掘機的重量下徹底碎裂。
剩下幾隻撲到履帶旁邊，張開口器瘋狂啃咬。
黑鐵護殼表面發出刺耳摩擦聲。
卻沒有被咬穿。
銅須看得心疼，掄起鐵錘就沖了上去。
「滾開！」
「別咬我的車！」
他一錘砸下一隻災蟲。
又趕緊低頭檢查護殼。
蘇遠修坐在駕駛室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蟲子差點撲到他身上，也沒見銅須這麼著急。
挖掘機被啃兩口，這傢伙倒先急眼了。
阿算的虛弱詛咒很快落下。
灰白色光芒掃過。
剩餘災蟲紛紛掉落。
小張他們提著鋼刀上前，將地上的蟲子迅速斬碎。
十幾隻災蟲很快被清理乾淨。
可遠處的嗡鳴聲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密。
這批只是前面的探路蟲。
後方還有更多。
「路開了！」
銅須喊了一聲。
最後一塊擋路岩石已經被推到旁邊。
前方重新露出舊路。
蘇遠修立即調轉方向。
「走。」
「別在這裡耗。」
羅格重新回到隊伍前方。
挖掘機穿過剛剛清出的缺口。
吳波幾人也趕緊跟了上去。
沒有人提出讓蘇遠修幫忙斷後。
剛才那十幾隻災蟲出現時，蘇遠修確實出手了。
可那是蟲子主動找上他的。
眾人離開不久。
更多災蟲從彎道後方湧出。
它們沒有在同類的屍體旁停留太久。
很快便循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繼續向前追去。
路邊被啃壞的木屋裡，也響起細密的摩擦聲。
幾隻沉睡在腐木下方的災蟲緩緩爬出。
蟲群經過的地方，荒草不斷晃動。
像是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正在沿著舊路蔓延。
十來分鐘後。
遠處終於出現了一段殘破的城牆。
城牆大半已經坍塌。
幾座高塔只剩下半截。
城門外的道路上散落著大量白骨。
蘇遠修控制挖掘機停下。
透過駕駛室的觀察口，他能看到城門上方還掛著一塊腐朽木牌。
上面的文字早已模糊，看不清楚寫了什麼。
阿算收起地圖。
「大人。」
「應該就是這裡。」
蘇遠修看著城牆後的大片廢墟，輕輕呼出一口氣。
「接下來六天，估計就得在這地方過了。」
銅須仰頭看了看塌了一半的城門。
「大人，這裡真的可以麼？」
蘇遠修沉默了一下。
「先進去看看。」
「不行就再換地方。」
銅須點了點頭，「好的大人。」
羅格率先穿過城門。
蘇遠修控制著挖掘機跟在後面。
塌落的石塊占了大半條路，巨大的黑鐵鉗口向前探出，夾住一根橫在城門下的木樑。
機械臂抬起。
已經腐朽的木樑從碎石中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鉗口隨手往旁邊一甩。
木樑砸在廢墟里，當場斷成了幾截。
銅須站在旁邊，看得很是滿意。
「大人，這鉗口用來清理廢墟也不錯。」
「那當然。」
蘇遠修推動操縱杆。
「挖掘機不挖點東西，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阿算認真想了一下。
「大人，它現在前面已經沒有鏟鬥了。」
蘇遠修沉默片刻。
「你不說話，也沒人把你當啞巴。」
阿算點頭。
「臣明白。」
挖掘機緩緩穿過城門。
廢棄領地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
主路兩側的房屋大多已經倒塌。
門窗只剩下腐朽框架。
不少牆壁上留著密密麻麻的啃咬痕跡，連路旁的木樁都被咬得坑坑窪窪。
一些白骨散落在廢墟之間。
年代太久，輕輕一碰就會碎開。
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一眼就能看明白。
災蟲已經消失了很久。
可它們留下來的痕跡，依舊遍布整座領地。
羅格一路走在最前面。
鄔則順著旁邊殘破的房頂向前探查。
一行人走過兩條街，都沒有遇到活物。
整座領地安靜得有些過分。
只有挖掘機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不斷在廢墟中迴蕩。
蘇遠修透過觀察口看向四周。
「連老鼠都沒有。」
銅須跟在旁邊說道：「可能早就被吃乾淨了。」
蘇遠修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這裡也沒那麼安全了。」
「大人放心。」
羅格回頭說道：「若有危險，屬下會保護您。」
蘇遠修滿意地點頭。
還是羅格說話聽著舒服。
吳波幾人也進入了廢棄領地。
他們依舊跟在後方，沒有靠近蘇遠修的隊伍。
進城之後，幾人很快發現了一個麻煩。
這裡可以藏身的建築確實很多。
保存完整的卻沒幾座。
房頂塌了一半的房子，真要遇到蟲潮，根本擋不了多久。
周成抬頭看著前面的挖掘機。
黑鐵鉗口夾起石塊，輕鬆清開道路。
再看看自己手裡的短刀。
忽然感覺差距有點大。
「咱們要不要跟近一點？」
吳波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自己去。」
周成想起蘇遠修先前的態度，又看了一眼羅格。
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還是算了。」
跟得近未必安全。
說不定先挨一拳。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鄔從一處殘破屋頂跳了下來。
「大人。」
「前方有一座石院，保存得還算完整。」
蘇遠修精神一振。
「帶路。」
一行人沿著主路向左轉去。
很快，一座被石牆圍起來的院落出現在眾人面前。
院牆由大塊青灰色岩石砌成。
兩處牆體已經塌落。
剩餘部分依舊有兩米多高。
院內共有三座建築。
正中是一棟兩層石樓，牆體很厚，屋頂缺了一角。
左側的倉庫保存得也算完整，只是大門早已脫落。
另一邊的馬廄已經徹底坍塌，只剩下幾根腐爛的木樑。
最重要的是，石樓一層的大門很寬。
魔改挖掘機可以直接開進去。
銅須走到石樓前，伸手敲了敲牆面。
「鐺、鐺。」
他又繞著建築轉了一圈，抬頭檢查屋頂和幾扇狹窄的窗戶。
「大人，這裡可以。」
「牆體厚，地基沒出問題。」
「把屋頂補上，再把門窗封住，裡面就能守。」
蘇遠修點了點頭。
「那就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