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遠修一行在西城區忙活的同時，電視台這邊，同樣也沒閒著。
會議內，一共六人，全是活人請就位節目組的核心管理層。
坐在主位上的總導演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正低頭翻看手裡的流程表，翻了幾頁後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明天的流程，我想了想，還是太鬆了。」
他抬眼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左側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遲疑著開口。
「總導演，目前只剩下五名嘉賓，如果把剩餘所有環節壓縮到一天之內，時間上其實已經排得很緊了……」
「那是按正常流程來排。」
總導演打斷了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現在的情況正常嗎？」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接話。
坐在右側的瘦高男人率先開口：「我覺得可以再往前推一步。」
「目前觀眾的注意力基本集中在蘇遠修身上，其他嘉賓的存在感已經很低了。」
「與其讓那幾個人繼續走完流程，不如直接拿他們做文章，把壓力集中到蘇遠修一個人頭上。」
對面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搖了搖頭：「太冒險了。」
「蘇遠修的實力我們下午都看見了，他手底下那具重甲骷髏的戰鬥力……」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硬碰硬的話，節目組未必占得到便宜。」
「誰說要硬碰硬了？」
瘦高男人笑了一聲，靠回椅背：「規則是我們定的，場地是我們搭的。」
「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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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不按規則走呢？」
「那就更好看了。」
瘦高男人攤了攤手：「收視率要的就是這個。」
兩人一來一回說了幾句，會議室里的氣氛逐漸熱了起來。
坐在角落裡的策劃負責人也加入進來，提出可以給其他嘉賓安排特殊道具，增加他們在最終環節中的存在感。
「至少不能讓觀眾覺得剩下幾個人全是陪襯。」
另外一人則提出可以壓縮嘉賓的判斷時間，讓環節節奏更快，減少他們思考對策的空隙。
幾人七嘴八舌討論了一陣，說的方向各不相同。
有的偏重製造衝突，有的偏重增加難度，有的則在琢磨如何突出其他嘉賓、分散觀眾對蘇遠修的注意力。
討論了約莫十幾分鐘，總導演始終沒有開口。
直到聲音漸漸小下來，他抬手虛按了一下，會議室瞬間安靜。
「你們提的都有道理。」
他端起那杯冷茶又放下。
「但核心思路，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定在了桌面那份流程表上。
「所有的設置，都必須圍繞蘇遠修來。」
「其他嘉賓能撐多久、能不能撐過去，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我要的是讓蘇遠修走到無處可退的位置。」
總導演沒有立刻坐下。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們覺得，我為什麼針對蘇遠修？」
身後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立刻接話。
瘦高男人試探著說了一句：「因為他難搞？」
總導演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難搞的嘉賓我見多了。撒潑的、耍賴的、威脅要退出的，每季都有。」
他轉過身，靠在窗沿上，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幾人。
「蘇遠修的問題，不是難搞。」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總導演才繼續開口。
「從他進入這檔節目開始，觀眾的目光就從他身上移不開。」
「專車、貴賓休息室、額外補償，電視台給了他能給的所有待遇。」
「按理說，拿了這些，該配合的就要配合。」
「但他配合了嗎？」
沒人回答。
「賽道上召喚骷髏拆機關，想怎麼贏就怎麼贏。」
「競技場上擺明了不按我們設計的路線走，想搶誰的牌就搶誰的牌。」
「到了晚上——」他抬手朝窗外那團黑暗指了指，「我們現在連他在哪都不知道。」
左邊的中年男人小聲說了一句：「可收視率確實在漲……」
「那又怎樣？」
總導演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收視率漲了，然後呢？下一季呢？」
「如果這一季的觀眾全衝著他一個人來，下一季換人以後，收視率從哪補？」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片刻。
總導演邁步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嘉賓可以利用規則，但不能無視規則。」
「觀眾可以喜歡某個嘉賓，但不能只記住嘉賓、忘了節目。」
「蘇遠修現在的存在方式，已經讓這檔節目的重心從節目組設計轉移到了蘇遠修個人身上。」
他直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電視台要做的是長期節目。」
「如果每季都要靠一個不按規則走的嘉賓撐場面，那這檔節目離死就不遠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
「所以我要在最終環節讓他重新回到規則里來。」
「他要贏，可以。」
「但他得按照節目的規則贏。」
「收視率要，但主動權不能丟。」
瘦高男人聽完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明天的環節核心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要重新確立節目組的主導權。」
「對。」
總導演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徹底涼透的茶，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蘇遠修怎麼折騰是他的本事，但如果折騰完以後觀眾只記得他、不記得節目，那就是我的失職。」
「明天的環節，我會讓他明白一件事。」
他靠回椅背，語氣平靜。
「這檔節目裡，能做主的人，只有一個。」
「具體規則，明天錄製前我會公布。」
「散會。」
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陸續走出會議室。
最後一個離開的人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總導演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他透過落地窗望向遠處的夜色。
他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桌上已經徹底涼透的茶，倒進角落的花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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