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行？」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不遠處，羅格剛讓士兵們重新站好，轉過頭，便看見領主大人坐在那隻灰白色的大手上，已經離開了地面。
他愣了一下，趕忙走了過來。
「大人，您這是…」
「試試能不能飛。」
蘇遠修扶著旁邊的手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你先在下面看著點。」
羅格立刻跟到下方。
蘇遠修這才繼續控制大手升高。
他的視線越過羅格頭頂，又越過練兵場旁邊的圍欄。
原本被擋住的道路逐漸顯露出來，遠處推著礦車的骷髏，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升到這裡，蘇遠修暫時停了下來。
第一次嘗試，沒必要一下飛得太高。
先看看能不能往前走。
念頭剛起，托著他的手掌便向前飄去。
蘇遠修的身體往後靠了靠，後背穩穩抵在彎起的手指上。
他適應了一下，又稍稍加快速度。
迎面的風頓時明顯了許多。
下方的圍欄迅速向後退去，羅格也從快走變成了小跑。
「這還不慢啊。」
蘇遠修趕忙控制大手減速，繞著練兵場轉了半圈。
剛才抓羅格的時候，轉向稍慢一些，對方就能躲過去。
如今托著自己移動，倒是沒有那麼難。
想往哪邊走，只要提前調整方向就行。
他又試著向上升了一些，隨後緩緩下降。
整個過程都很平穩。
旁邊正在訓練的十來名骷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下動作，仰著頭，隨著他的移動一起轉動腦袋。
蘇遠修從它們上方經過，忍不住朝下擺了擺手。
「接著練，不用都看著我。」
說完，他自己又控制著大手往前飛了一段。
這一飛，便出了剛才測試時的那片空地。
蘇遠修下意識地看向身後。
距離早就超過了方才抓住羅格時的位置。
可身下的大手依舊凝實，操控起來也沒有變得遲緩。
他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過來。
剛才是自己站在原地，讓手往遠處伸。
現在，他就坐在掌心裡。
手往前走，他也跟著往前走。
兩者之間的距離，根本沒有變化。
哪來的超出範圍？
蘇遠修低頭看著托住自己的手掌，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這麼說，只要精神力撐得住，他就能一直飛下去。
當然，維持這隻大手依舊需要消耗精神。
方才陪羅格測試了那麼久，如今又飛了一圈，腦袋已經隱隱有些發沉。
蘇遠修沒有繼續往遠處去，控制大手轉回練兵場，慢慢落向地面。
直到雙腳重新踩實，他才散去技能。
羅格跟了過來，見他站穩，這才收回準備攙扶的手。
「大人，感覺如何？」
「相當不錯。」
蘇遠修回頭看了眼剛才飛過的地方。
能抓人，能攻擊，還能帶著自己飛。
以後遇到不好走的地方，直接從上面過去就行。
真要碰上打不過的東西，自己也多了一種脫身的辦法。
蘇遠修越想越覺得，這次的積分花得值。
能飛和不能飛，差別可太大了。
以前遇到高牆、斷路，或者被什麼東西堵住去路，他還得想辦法繞過去，實在繞不過去，就只能動手。
現在呢？
只要上面沒有東西攔著，直接飛過去就行。
哪怕同樣是動手，站在地上和飄在天上，也完全是兩回事。
自己能打到對方，對方卻未必夠得著自己。
不是有句老話麼。
高打低，打傻逼。
蘇遠修想到這裡，恨不得現在就再飛上去試試。
不過，腦袋裡隱隱傳來的疲憊，還是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先休息。
等精神恢復了，再接著練。
……
接下來，蘇遠修暫時放下了其他事情。
只要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他便凝聚出攝魂之握，坐上去練習飛行。
剛開始，只在練兵場附近來回移動。
等升降與轉向逐漸熟悉，他才開始嘗試加速、急停，以及繞開前方的障礙。
其中最不習慣的，就是急停。
大手能夠按照他的意念停下，可坐在上面的身體，卻還會繼續往前沖。
第一次嘗試時，蘇遠修差點直接從掌心滑出去。
好在兩側彎起的手指及時收攏，將他攔了回來。
之後，他便調整了手掌的姿勢。
掌心稍稍傾斜，背後的幾根手指托住身體，兩側則留出扶握的位置。
飛起來的時候舒服了不少，也更穩當。
為了少走些彎路，蘇遠修還特意去找了一趟幽白。
聽完他的來意，幽白看了看那隻灰白色的大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隨後，他從子骷髏肩膀上飄了起來。
半尺高的魂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輕飄飄地停在蘇遠修面前。
蘇遠修看明白了。
人家這飛行，跟自己走路差不多。
靈體天生就會。
「那你帶著它飛的時候呢？」
蘇遠修指了指子骷髏。
幽白抬起手，一道光芒落在子骷髏身上。
高大的骨架隨之離開地面，穩穩懸浮在半空。
蘇遠修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行。
這個靠的是魔法。
和他坐在攝魂之握上面，依舊不太一樣。
畢竟幽白不用擔心子骷髏的死活，當成個貨物拽著飛也沒事。
幽白落回子骷髏肩膀，思索了一會兒，還是給了些建議。
比如轉向之前先減速。
貼近建築時，不要突然加快。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必須給自己留夠落地的精神力。
「大人，您這隻手需要持續維持。」
「若是在高處耗盡精神，恐怕來不及重新施展。」
蘇遠修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個確實得記住。
總不能敵人沒傷著自己，自己先從天上掉下來了。
……
一天時間，便在反覆練習與休息中匆匆過去。
領地上空，不時便會掠過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蘇遠修坐在大手之中，從主殿旁邊升起，繞過倉庫，再沿著道路飛向遠處。
遇到前方高起的建築，便提前抬升。
轉彎時，手掌也會順著方向略微傾斜，帶著他划過一道平穩的弧線。
相比最開始小心翼翼地挪動，如今已經熟練了許多。
地上的骷髏起初還會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上一陣。
看得次數多了，也就漸漸習慣了。
一隊推著礦車的骷髏從道路上經過。
蘇遠修恰好從它們頭頂飛過。
走在前面的骷髏抬頭望了一眼，隨後便低下腦袋，繼續推車。
領主大人又在飛。
沒什麼稀奇的。
鐵匠鋪里，銅須夾著一塊燒紅的鐵料，正準備落錘。
門外忽然掠過一道影子。
他偏頭看去，正好瞧見蘇遠修坐在大手上，從空地上方轉了過去。
銅須手裡的錘子停了片刻。
眼眶中的魂火輕輕跳動。
隨後，他將鐵料放回爐邊，朝鐵砧交代了幾句，轉身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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