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須回去以後，蘇遠修又在練兵場待了一陣。
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他便凝聚出攝魂之握，托著自己緩緩升空。
這次，他將連弩也帶了上去。
在地上打得准，不代表飛起來以後也能打得准。
何況，一邊控制飛行，一邊瞄準射擊，還得分出心神留意周圍。
這些都得提前練熟。
蘇遠修先停在半空，對準下方的木靶，短促地扣了兩下扳機。
幾支弩箭接連射出。
一支扎進靶面，剩下的全落在旁邊的泥地里。
他低頭看了看，重新調整弩口。
距離和角度變了，落點也得跟著調整。
等懸停時能打中，他才試著讓大手緩緩移動，在經過木靶上方時開弩。
嗖嗖幾聲。
這一次，連靶子都沒碰著。
蘇遠修看著地上新添的幾個小坑，默默鬆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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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會飛和會在天上打人，還真不能算一回事。
好在用的都是普通弩箭。
落到地上以後，還能撿回來接著用。
他也不著急，繞回原處，放慢速度，又試了一遍。
就在蘇遠修準備換上新的弩匣時，身上的合作憑證忽然亮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控制大手落回地面，這才接通聯繫。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蘇先生，打擾您了。」
「您之前提到的賠償，已經有消息了。」
蘇遠修換弩匣的動作頓時停住。
「這麼快？」
……
另一邊。
煙塵尚未散盡，一塊斷裂的牌匾斜插在碎磚之間。
旁邊幾塊木片被踩進泥里，勉強還能拼出「霧港聯運貨行」幾個字。
原本氣派的大門已經不見了。
後方的大廳塌了大半，一根折斷的石柱橫在台階上，柱子下面壓著幾件碎裂的兵器。
十幾隻鬼橫七豎八地倒在附近。
偶爾有一隻身體抽動一下，很快又沒了動靜。
維蘭德站在台階前，衣角都沒有沾上多少灰。
他的腳下，踩著一隻穿著暗紅長袍的男鬼。
男鬼半張臉貼在碎石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卻始終沒能將腦袋抬起來。
站在旁邊的助手握著通訊憑證，聽著裡面傳出的聲音，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意。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毀壞列車驅鬼器、在荒野上堵塞鐵路，以及引動附近野鬼的事，都跟這家貨行有關。」
蘇遠修聽完，低聲嘀咕了一句。
「維蘭德這辦事效率，夠高啊。」
這才過去多久。
自己還在練習怎麼用連弩，人家連賠償都給談上了。
助手笑了笑。
「城主大人答應過您的事，自然會儘快處理。」
「不過，您這邊具體損失了多少，我們還不清楚。」
「所以想先問問，您準備要多少賠償？」
蘇遠修端著連弩，想了想。
損壞的鎧甲、盾牌，受傷的骷髏，還有炮塔開火用掉的材料。
真要一件件去算，還得把阿算叫過來翻翻記錄。
不過，賠償這東西，總不能只算修補裝備花了多少。
對方可是奔著毀掉列車去的。
真讓他們得手，自己連命都得搭進去。
蘇遠修摸了摸下巴。
先報高一點。
對方要是覺得多了，肯定還會往下砍。
給雙方留點商量的餘地，總沒錯。
想到這裡，他清了清嗓子。
「二十萬鬼幣。」
話說出口，蘇遠修便停了下來。
這個數，已經相當高了。
他都做好了對方追問損失明細的準備，心裡正琢磨著該怎麼把這筆帳說得更充分一些。
通訊憑證另一頭。
助手抬眼看向維蘭德。
維蘭德顯然也聽見了。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男鬼，語氣十分平靜。
「聽到了吧？」
「二十萬。」
男鬼看著維蘭德，喉嚨動了動，終究還是擠出一句。
「城主大人，貨行帳上的現錢，恐怕沒有這麼多。」
維蘭德看了眼旁邊的廢墟。
「你們能買來讓野鬼發狂的東西，能調來廢棄車廂堵住鐵路，現在告訴我，沒錢？」
男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那些東西，確實花了不少錢。
可誰能想到，準備到了那個份上，竟然還是沒能把列車留下。
更沒想到，永夜城的城主會親自找上門來。
「我們在城裡還有幾處產業，籌錢需要時間，而且有些產業，也不全是我們自己的。」
他說到這裡，小心地抬起頭。
「您應該也認識…」
「你可以去找他們。」
維蘭德打斷了他。
「讓他們替你把錢交上。」
男鬼嘴裡的名字，頓時沒能說出來。
維蘭德看著他，臉上反而露出了一點笑意。
「怎麼，不方便？」
男鬼低下頭，沒有回答。
那些人平時拿錢的時候，自然什麼都好說。
如今出了這種事，別說替他賠錢，能不急著撇清關係，就已經算是念舊情了。
「錢不夠，就賣產業。」
「七天時間，是讓你想辦法湊錢，別用來等人替你說情。」
維蘭德說著，抬手示意了一下。
守在後方的幾名鬼立刻越過台階，朝尚未倒塌的庫房走去。
男鬼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
其中一名鬼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他。
他又僵在了原地。
「帳冊留下，庫房先封起來。」
維蘭德語氣平淡。
「要賣什麼，可以讓買家過來看，賣出去的錢，先把賠償補上。」
男鬼聽得渾身發涼。
這下，連偷偷轉走東西的機會都沒了。
他原本還想著，先答應下來，等對方離開，再找人商量商量。
如今看來，維蘭德根本沒準備給他這個餘地。
旁邊很快傳來庫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名鬼抱著幾本帳冊走出來，交到助手手中。
維蘭德掃了一眼，重新看向男鬼。
「你是不是覺得，毀掉一趟列車，最後無非就是賠些錢？」
男鬼沒有吭聲。
「車要是沒了，往後還有多少商人敢把貨交到這條線上，你替我算過沒有？」
維蘭德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你們想多掙一些，我不管。」
「可你把手伸到了我的生意上，總不能還指望我坐在家裡，等你下一次堵路吧？」
男鬼額頭貼著地面，再也沒敢抬起來。
助手重新拿起通訊憑證，語氣依舊客氣。
「蘇先生，已經談妥了。」
「您的二十萬鬼幣，七天之內會給您送過去。」
……
練兵場旁。
蘇遠修張了張嘴。
剛準備好的那些說辭，一句也沒能用上。
「談妥了？」
「是的。」
「二十萬？」
「一共二十萬鬼幣，您放心。」
蘇遠修低頭看著手裡的憑證，沉默了片刻。
這就同意了？
連價都不砍一下？
他剛才還想著，對方要是還價太狠，自己至少也得守住十萬。
結果，人家直接照著二十萬給了。
蘇遠修腦子裡頓時冒出一個念頭。
是不是報少了？
早知道，剛才就該再往上說一點。
不過，念頭歸念頭，他倒也沒再改口。
價是自己報的，對方答應得痛快，自己卻臨時往上加，那就有些不合適了。
何況，這件事還是維蘭德幫著辦的。
「行，那就麻煩你們了。」
「替我謝謝維蘭德。」
「您的話，我會轉達。」
聯繫結束。
蘇遠修握著憑證，過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二十萬鬼幣。
轉化以後，就是四萬點陰氣。
冰霜核心的錢有了，領地接下來要用的陰氣，也能寬裕不少。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連弩。
剛才是不是還跟銅須說，讓他挑現在能用得上的，別一下列太多？
現在看來，已經完全沒必要了。
不過，錢還沒到手，還是晚點再告知銅須這個消息。
現在的任務，是掌握好飛行和飛行射擊。
至少在進入下個副本前，得入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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