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聽著「白霏霏」的點名,眉頭緊鎖。
很明顯,她心中是很不願意的。
她不想讓自己的弟子,來趟這趟渾水!
「五級清道夫,還沒有那麼的稀缺,這件事等......」
萬千紅看著自己老師的表情,心裡突然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想起黑煙煤礦下的事情,想起藥劑測試上的畸變,想起表決大會上柳雲舉起的那塊「同意」牌。
她突然主動開口,有些冒犯的打斷了自己老師的發言。
「老師,讓我去吧。」
「我願意的。」
柳雲轉頭,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弟子。
這師徒二人之間的氣氛一向很微妙,在場的人不少都知道。
但現在,萬千紅這一句話,等於是當眾站在了「白霏霏」那邊。
柳雲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無奈,還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萬千紅沒躲,就這麼看著自己的老師。
終於,柳雲輕輕嘆了口氣。
「也好。」她收回目光,語氣很是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就先暫定這樣,在白霏霏參與總體安全問題的時候,萬千紅暫代青萍學院。」
「先走吧,其他人都到齊了,準備參與畢業大戲。」
說完,她轉身就走,完全沒去管地上死掉的許虎,以及眾多北區的清道夫們。
周圍人齊齊一愣,隨後全都震驚了!
等一下,是不是少了點什麼?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眾人都很震驚,白霏霏殺了北區的負責人,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揭過了?
那可是一位五級清道夫!雖然一直在外城,但那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啊。
這事就這麼跳過也太草率了吧,這「白霏霏」的無法無天了這麼久,好像一直沒受到過什麼制裁啊!
田冠男的臉還鐵青著,他盯著「白霏霏」,牙關緊咬。
按理說,這事他不想就這麼善罷甘休。
但他名義上是北區的最高領導,可清道夫還是實力說了算,柳雲拍了板,他現在也不好找什麼麻煩。
在白霏霏等人轉身走向裝甲車時,他突然開口了。
「白霏霏是吧,希望你能知道,這事還遠沒有完。」
他指著地上許虎的屍體,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來北區這種地方當眾殺人的,你還是第一個。」
「畢業大戲結束之後,我會當著城主的面,反映你的暴行!」
「不管你背後是誰,許虎是許家的人,許家......可是出了名的護短!」
徐墨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向田冠男,然後直接笑了。
「我身上沒完的事多了,你這哪算個事啊。」
「想找我麻煩,也得排隊啊。」
「再說,城主你也未必能見到,但到時候你能不能活過這次畢業大戲,都夠嗆啊。」
田冠男的瞳孔一縮。
「你什麼意思!」
徐墨沒理他,轉身就走。
他打了個哈欠,在心裡對白霏霏開口:
「就這樣吧,號先給你了。」
「臨時起意,給你找了個熟人跟著,這女人應該還是會向著你的,嘿嘿,好好把握啊。」
白霏霏:......
說完,他直接把身體控制權還了回去。
白霏霏身子一顫,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體。
她沉默地登上了裝甲車,完全無視了田冠男那好像想要殺人般的眼神。
隨後,她在腦海中開口了。
「那個許虎的問題,也是你早就想好的,需要殺掉的嗎?」
她問得突然,導致徐墨愣了一下。
「什麼?」
「那個叫許虎的人。」白霏霏在心裡說,語調很平靜,「他既然有問題,那就是一開始就是找麻煩的。」
「可剛才按照先知的說法,許虎本來還要在畢業大戲中作為臨時帶領青萍學院的人,這裡面顯然也有陰謀吧?」
「這事你之前就知道了?所以你才殺了他,正好還把這個人選換成了信得過的萬前輩。」
白霏霏覺得自己猜對了,在邪神種種玄奇的經歷下,她已經開始習慣性地猜測對方的深意了。
徐墨:......
聽著白霏霏的這一番解釋,他有些愣住了。
嘶......這裡面原來還有這麼個事嗎?
可按照這麼一說的話,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啊。
這要是按照原本他們的計劃,畢業大戲自己負責整體安全,許虎來帶青萍學院,那明顯也是有問題的!這事誰安排的?
他殺人之前好像都沒想這麼多。
這還給歪打正著了嗎,自己這人殺的如此一箭雙鵰?
草,殺個npc需要那麼多理由嗎,一個人該死也用不著那麼多罪名。
但他能這麼說嗎?
那必然是不能。
徐墨清了清嗓子,把語氣調整到最淡定的老資歷模式,顯得很是高深莫測:
「呵呵,你能想到這些,也算有點腦子。」
「不過也沒關係,你好好提升實力,該殺的時候殺就完事了。」
好在,白霏霏現在因為性格的原因,並不是很會追問。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只是現在,白霏霏的內心很是難過。
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曙光城內部還是各種內鬥,傾軋,陰謀如此之多。
簡直是一步一個坎,剛到北區,還不知道這裡要面對什麼,這些來找麻煩的人,就已經出現了。
要不是有邪神幫忙一路平推,她都不敢想最終會怎樣。
想來諷刺,自己竟然在一位邪神的幫助下想要「拯救曙光城」,而曙光城自己的人,卻還在處處掣肘。
片刻之後,她忍不住再次開口了,這次聲音里多了點沉重。
「你之前和我說過,青萍學院的人,全都會死在北區。」
「也就是這一次的畢業大戲,也會出大問題,是麼?」
徐墨一愣,然後直接就笑了。
「呦呵?你記性挺好啊,這小事你還記得呢。」
白霏霏頓感無語,這種事情為什麼會是小事?再沒心沒肺的人也不可能忘吧!
一時間,徐墨玩心大起,決定見縫插針地給白霏霏上上壓力,好激勵她提升實力。
「是啊,命數如此!」
「無數的結局,無數的未來中,該死的人總會死,該發生的事情總會發生!」
話音落下,兩人都沒再說什麼,白霏霏只是沉默,面色凝重。
良久。
徐墨玩世不恭的聲音,才突然再次響起:
「不過,誰又能知道呢,別這麼壓抑,或許歷史就會因你而改變。」
「時刻記住,你現在胸腔內跳動的,可是一顆舊日邪神的心臟,要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