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後,便是慌亂。
人群中最先打破沉默的,反倒是那些還搞不清狀況的學生。
「什麼血管?」
「舊日......什麼?那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剛才那東西要真和邪神有關的話......我們是不是要瘋了?!」
「我剛才看到了!」
恐懼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愈發感覺自己接近死亡。
謝晉站在原地,聽到「白霏霏」的說法後,表情很是難以置信,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攝像頭。
攝像頭的另一邊,謝玄坐在營地的監控台前,臉上的表情和他弟弟也沒什麼區別。
震驚,茫然,還有一絲被顛覆認知後的空白。
可若是這麼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
畢竟,連答案之書的殘頁都識別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和邪神有關嗎?整個圖靈城,沒有任何人敢往這個方向想過!
圖靈城自詡處於人類認知的頂點,結果城裡的收藏室里有邪神,都不知道。
若是白霏霏說的真是對的,那這些叛徒把東西帶走,都等於是給圖靈城排雷了!
而一旁的柳雲,此時也同樣是面色凝重,眼神時不時地看向那卡頓的視頻。
其實,知道假面神隱會的目的之後,看他們一直在這裡,她就有這種猜測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認罷了。
邪神的血管嗎?
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人冷汗直冒,曙光城這麼多年來,等於是建在一個炸藥桶上!
......
紅土之上,萬千紅還半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跡沒擦乾淨,睫毛上還沾著凝固的血珠。
她在處理著剛才接收到的信息。
隨後,她突然發現,自己身邊有個人在發抖,頓時有些疑惑地看去。
鶴金帆站在萬千紅旁邊,面具下的嘴角正在瘋狂上揚。
邪神的血管!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假面神隱會是真的!
他激動得渾身都在抖,自己能親眼見證此事,真的是不枉此生!
「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他忍不住了,整個人哈哈大笑!
「果然如此啊,我就知道!」
「真是來對了,這地方果然有那些傢伙的屍塊。」
一邊大笑,他身上的氣勢開始坐火箭般攀升,就像是要爆發了一般。
當然了,在徐墨的眼中,他還是52級,和一開始一樣純粹就是唬人。
而聽著他說的話,燭龍的五官開始扭曲了。
「那不叫什麼屍塊!」
他突然吼了出來,臉皮劇烈抽搐著,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鶴金帆,殺意呼之欲出。
他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對方口中那種輕佻的語氣。
「屍塊」這種詞,怎麼可以用來形容那種存在,說出來就是一種褻瀆。
更不能接受的是,對方怎麼好像比自己還了解母神!
他都不知道那是什麼「血管」!
他的目光在鶴金帆和遠處的「白霏霏」身上來回遊走。
這兩個人,不對,這個組織,這是現在開始打算動真格的了嗎?
他們從剛才開始,行動就沒有按正常邏輯走過,一直都在嬉笑怒罵,好像玩一樣。
那女人一直莫名其妙地在摸魚,黃面具的傢伙,更是乾脆一直逛街。
直到剛才,直到祂的力量出現之後,這兩個人才顯露出明顯的認真狀態。
燭龍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從假面神隱會的身上,感受到對自己的極端蔑視!
他們從沒有把自己當成是對手過,他們的目的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母神!
好膽!
燭龍牙關緊咬,對這個組織的憤怒與殺意,都達到了頂峰。
「別裝瘋賣傻了!」燭龍的聲音突然異常的猙獰。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慢慢握緊,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既然如此,那就動真格的吧。」
「竟然如此小看於我,那就今天就讓我,來將你們全都埋葬在這裡!」
徐墨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自己對所有人的小看,都是平等的。
這人怎麼突然急眼了?敏感肌是吧?
可燭龍已經不打算再廢話,話音落下,他整個人的氣勢驟然間也開始攀升!
片刻間,就已經遠遠超過了之前和他鏖戰的洪九和謝晉,達到了一個恐怖的高度。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些紋身像是活了一樣,開始順著肌肉的紋理遊走,泛起幽幽的墨綠色螢光。
肖星瀚麵皮一跳,瞬間動了。
他也不是那種願意給對手施法前搖時間的人。
地面瞬間炸開,數十根鋒利的土刺破土而出,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燭龍。
燭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土刺在他身前幾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然後紛紛碎裂,化作漫天的塵土。
肖星瀚臉色一變。
下一秒,燭龍的右肩突然鼓了起來。
不是肌肉膨脹的鼓,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頂。
皮膚被撐得透明,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和白色的骨茬。
然後,一顆腦袋,從那個鼓包的位置蠕動著,艱難地長了出來!
五官扭曲,雙眼緊閉,嘴巴大張著,看起來像是受到了極端的痛苦。
緊接著,燭龍兩邊腋下的位置也動了。
骨骼咔咔作響,皮膚撕裂的聲音驟然響起。
兩條手臂,從他原本的手臂下方,長了出來。
一顆新頭,兩條新胳膊。
原本那個人的形態已經徹底扭曲了,站在那裡,像一尊從某個邪教壁畫上走下來的惡神。
燭龍的上半身劇烈地膨脹著,看著就感覺像是兩個人的身體,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洪九瞪圓了眼睛,嘴裡罵出了聲:「這TM什麼玩意?」
在場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就連畸變群都被嚇到,外圍一些的畸變,甚至掉頭就跑!
遠處,徐墨看著燭龍那個新造型,挑了挑眉。
然後十分驚訝地開口點評道:
「你還挺有活的。」
「從一頭二臂,進化到兩頭四臂了?」
白霏霏:......
她怎麼感覺剛才老資歷偷摸罵人了呢?
燭龍看了「白霏霏」一眼。
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了實質。
就在這時候,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一個青萍學院的學生,面目有些呆滯的看著燭龍,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那個方向,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