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許墨口中的話,蘭青陽愣愣地盯著眼前這個黑色的人影,又扭頭看看身後那已經化為廢墟的城主府。
終於,他繃不住了。
「不er?哥們,你誰呀?」蘭青陽開口說道,「我家都被炸了,你怎麼還說風涼話呢?」
他的性格相對比較跳脫,不是那種嚴肅類型的城主,此時是真有點破防了。
本來在其他城市,跟那些城市的代表們假正經了將近一個月,天天端著架子。
就想著,終於回圖靈了,可以脫下社交面具好好放鬆一下。
結果還沒進城,先看見自家城主府炸成一朵蘑菇雲!這怎麼事這麼多啊!
這他媽誰受得了?
徐墨一副高深莫測的腔調,直接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炸的,至於我炸的是什麼東西,你心裡應該也有數。」
「不用謝我。」
蘭青陽:?
短暫地懵了一下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反而沉了下來,語氣正經了很多:
「閣下到底是誰?」
徐墨看著他,淡淡開口:「假面神隱會。」
蘭青陽的臉色瞬間變了,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道:
「你......沉淪之黑?!」
徐墨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OK,穩了!
既然聽說過自己,那這事就好辦了。
現在這情況,跟蘭青陽正面打肯定是打不過的,既然對方聽過自己的名號,那就可以盡情裝逼了。
於是他也不說話,只是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黑色的氣流緩緩涌動。
蘭青陽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閃爍不定。
沉淪之黑,假面神隱會。
這名字他當然聽說過,最近這段時間,曙光城的事,世界各地流傳的消息,還有一些關於頂尖高手的傳聞,都跟這個組織有關。
「我的本體不在這裡。」徐墨的黑影拿著架子,開口說道,「過來只是處理一些小問題。」
「既然你聽說過我,應該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吧?」
蘭青陽沉默了片刻,開始做思索狀,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於是徐墨只能繼續繃著,嘗試稍微試探一下。
「你作為這裡的城主,應該知道圖靈城面對著怎樣的危機吧?」
蘭青陽聞言,長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
徐墨:?
哎,不是,等一下,你怎麼能知道呢?
你知道我還怎麼編?
你知道什麼!要不你告訴我一下唄?
當然,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徐墨只能維持住面部表情……哦等等,他沒有面部表情,他現在就是一團黑色霧氣。
他只能極力繃住,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很是乾澀地說道:
「知道就好。」
蘭青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越過徐墨,看向旁邊還漂浮在酒牢中的李克用,又長嘆了一口氣。
他眼神複雜,似乎帶著幾分惋惜和沉痛:
「他是已經扭曲到極端了嗎?真是可惜……不應該啊,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
藍清揚搖了搖頭,隨後轉向徐墨,鄭重地拱了拱手:
「先生,既然您來了,還請賜教。」
徐墨:......
賜教說是......
他其實很想直接質問一下,對方和李克用之間的合作問題,以及對方研究的真實目的。
但看對方的表情,好像明明都覺得自己什麼都知道了,卻還很坦誠的樣子。
而且自己現在是沉淪之黑,是假面神隱會的幕後大佬,是難以描述等級的存在。
這種逼格,能把事說的那么小嗎?
所以,他只能繼續謎語人。
「圖靈中一直掩藏的危機,正在逐漸靠近。」徐墨緩緩開口,聲音飄忽,好似深淵中的低語。
蘭青陽眉頭微皺,認真聽著。
「遠大的理想,往往蘊藏著深刻的罪孽。」
「時刻警醒覆滅的那一刻,到那個時候……」
「你自己,也有可能會是災難的原因!」
蘭青陽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低下頭,陷入沉思,雙眼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頭,衝著徐墨鄭重一禮:
「感謝前輩,受教了。」
徐墨:......
行吧,你覺得受教了就行唄。
旁邊,秦詩酒挑了挑眉,手裡的酒壺都沒放下。
她看看徐墨,又看看蘭青陽,腦袋歪了歪。
剛才那人說了一堆什麼「罪孽」「覆滅」「災難的原因」……她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不過她也懶得多想,反正這兩個人,一個是城主,一個是那個神秘組織的沉淪之黑。
他們之間的對話,大概只有這兩個人知道在說什麼吧。
秦詩酒這麼想著,又無所謂地喝了口酒。
然而實際上,徐墨也純粹是胡說,他覺得也就只有蘭青陽聽懂了,還腦補了些什麼東西。
而蘭青陽……其實也並沒有完全聽懂。
有些事情他有所聯想,而沒有聯想的,那就只能當這是一位上古強者給予的警告。
於是他決定把這些話先記在心裡,回去再說。
就這樣,全場都在謎語人,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麼,但卻交流得非常順暢。
鶴金帆蹲在廢墟邊,看著這場對話,雙眼愈發火熱。
太強了!
這就是沉淪之黑嗎?!
要知道,蘭青陽可是大聖啊!圖靈城的城主,在整個世界都是站在頂級的存在!
可面對沉淪之黑,就如此客氣,還口稱前輩!
這位的身份果然不凡。
對了……剛才他好像還說,這只是自己的分身,並不是本體。
你聽聽,本體不在這裡!一個分身就讓大聖畢恭畢敬!
鶴金帆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燃了起來。
打定主意,這樣一個組織,自己必須得想辦法混進去。
想到這裡,鶴金帆的心理戲也是很多。
自己之前的表現,對方看到了嗎?他有沒有發現自己啊......
而不遠處。
徐墨覺得差不多了。
他感受了一下離魂體的狀態,又感受了一下白霏霏那邊的狀態。
不管是自己的能量,還是白霏霏的SAN值,都有點撐不住了。
這離魂體正常情況下,肯定不能長時間脫離使用的。
最多就是戰鬥的時候偶爾能讓自己出來,讓一個人的戰鬥力變成兩個人。
這次第一次使用,別太極限了,面對一位大聖裝裝可以了,該收場了。
於是他緩緩開口:
「我時間緊迫,要處理的事情也不止你們這裡。」
「你們這裡的問題,這孩子之後會幫你們的。」
「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低頭看了看白霏霏,又替白霏霏把身份坐得高了些。
隨後,他飄向秦詩酒,將白霏霏遞了過去。
少女的身體很輕,被她穩穩抱在懷中,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
秦詩酒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向徐墨,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
而這時,徐墨已經不再看她,趁著身體還能維持最後的形態,他微微低頭,目光跨過廢墟和煙塵,看了鶴金帆一眼。
隨後,輕輕沖他點了點頭。
下一秒,徐墨那黑色的虛影轟然炸開!
黑色的氣流向四面八方飛散,很快便消失在了空氣之中,沒有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