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自然不是別人,就是徐墨。
看著又一次遠去的火光,以及那些亡命奔逃的生命科學學派文身人,徐墨都感覺有些想要撓頭。
自己只是隨口引起了爭鬥,效果居然如此之好。
這幫拜靈教的人由於被追殺,所以只能加快行動,通過特殊的方式吸引全城的神經元。
而他自己,只需要不聲不響地繞過去,黑氣一卷,那些神經元便乖乖跟著他走了。
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這比白霏霏玩命似的強行收容,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在瘋狂收菜的過程中,他也時不時抬頭,感受著中央區域蘭青陽的氣息。
對方一動不動,很有戰略定力。
他不相信蘭青陽沒有察覺到,如此放肆的洪九。
但他卻選擇了袖手旁觀,沒有動手,往好了說是一種自信和謹慎,保證自己坐鎮會場,不被調虎離山。
但另一方面來說,這種感覺,像是一种放任。
徐墨皺了皺眉頭,有點吃不准蘭青陽。
這遊戲玩了這麼多次了,那些老謀深算的人,其實在徐墨面前都是無所遁形的。
因為他們只要暴露一次,徐墨之後就等於是看過答案了。
反而是蘭青陽這種帶點傻氣的選手,才不好預測。
經過上次的偷聽,徐墨現在也不太確定對方是大智若愚,還是大愚弱智.......
「算了,我管他呢,圖靈的危機又不是我的危機,我又不是白霏霏,我管他呢。」
徐墨自言自語,決定先把羊毛薅完。
他抬起手,黑色的氣流裹挾住眼前的一顆神經元。
「又一顆。」徐墨在心裡默念一句,隨後化作一縷縷黑氣,消失在原地,去找白霏霏了。
……
而此時,圖靈城的另一端。
拜靈教的眾人正用出遁術飛速逃竄著。
他們的速度倒是不慢,畢竟都是邊緣行者級別的好手,一個個化作殘影在街道間穿梭,身後還跟著尚未散盡的火光。
「該死的,這個白羊,真他媽的是個瘋子!」
其中一個人一邊跑,一邊怨毒地罵道。
他們自己是必須藏頭露尾的,因為身份的敏感,他們可以說是圖靈城的死敵。
只要暴露,那就是必然開戰了,沒的多聊。
可他們不能理解的是,白羊這麼高調,為什麼蘭青陽不管他?
對方幾乎沒掩飾行動,蘭青陽這位大聖但凡想出手,應該不難才對。
「媽的,真的噁心這個莽夫。真以為我們怕他不成?!」
其中一個滿臉紋身的人,喘著粗氣,惡狠狠地吐出一句。
旁邊一人扭頭看了他一眼,冷聲道:
「冷靜點,現在不能再減員了,昨天因為他已經有兄弟被捕。」
「先做我們的任務,別管他,終有一天,當我們需要名揚世界的時候,遊騎兵就是我們的墊腳石。」
「這筆帳先記著!」
幾人眼中都很怨毒。
城防軍搜得嚴,現在又有這個莫名其妙的白羊節外生枝,他們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不過好在,令他們感到欣慰的是,遊騎兵這幫人只要收容物,不要他們放下的這些科技造物。
況且他們都不怕這些東西被人拿走,只要在科技會戰附近就可以,就能實現他們的目的。
看著白羊從他們剛安好儀器的地方經過,根本無視那些設備時,他們還心裡嘲諷著土包子。
再忍兩天,等一切準備就緒,遊騎兵、全城乃至世界都會知道要發生什麼。
那時候,就是他們拜靈教的初次登場,也是他們生命科學學派捲土重來的時候!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白羊不知道他們放下的是什麼東西,但某個黑色的,像是個鬼一樣的傢伙知道!
基本上他們放下沒多長時間,聚集來神經元之後,便會被一道悄無聲息的黑影裹挾而去,途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這樣,這幫人滿心希望,還忍辱負重呢,實際上已經全讓徐墨偷完了。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儀器,到頭來全是在給徐墨打工,怕是當場就得氣死幾個。
……
特勤局的地下室里。
短短兩天時間,徐墨就帶回了七八顆神經元!
加上之前已經收容的,總數都到兩位數了!
屬於突然間就數值膨脹了。
白霏霏坐在生命改造儀里,感受著體內神經元的數量一顆顆增加,也是有些震撼。
以前那麼難以做到的事情,此時卻只需要扛住一些反噬帶來的不適。
還有生命改造儀的幫助,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也太簡單了!
她從未覺得收容邪神屍體如此美妙!
然而,白霏霏感覺很是順利,林修遠那邊就感覺有點慘烈了。
這兩天時間中,林修遠頭都麻了。
他從未覺得科研實驗是如此的痛苦!
之前那令他大驚失色的異常情況,這兩天開始接連不斷地發生。
儀器上的生命體徵數據上躥下跳,屏幕上的紅色警報亮了又滅,滅了又亮,進度條上去了又掉,掉了又上,像是他媽的過山車一樣。
不斷的大起大落之下,給他整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每一次,他都以為要出大事,恨不得直接關掉儀器衝進去把白霏霏拉出來。
可每一次,那異常又都自行消退了,數據重新歸於平穩,甚至連個合理的解釋都沒有。
他坐在控制台前,頭髮被自己抓得亂七八糟,眼窩深陷,臉色蠟黃。
這位天才經歷了有史以來最為嚴重的打擊,眼下看起來跟個走投無路的精神病患者似的。
本來說好了大概半天左右就能完成的事,一直拖一直拖,硬是把白霏霏擱在裡面兩天都完不成。
白霏霏之前不是說就只剩一千多的壽命了嗎?這看著也還沒死啊......
而在這段時間中,七組的人輪番進來問他怎麼回事,他也說不上來。
「沒完成呢,技術好像有點故障。」
「是不是出問題了?看著好像沒出問題......」
「啊,這個是吧?那個,啊......我也不好解釋,總之白組長說他的情況沒問題。」
再到後來,他也不解釋了,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術語,衝著電腦,用頭一下一下磕著桌面。
到最後,他已經徹底麻木了,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雙目呆滯,像個廢人一般,任由屏幕上跳動的數據自己玩去。
終於,萬千紅忍不了了。
她對白霏霏著急得很,眼瞅著兩天過去了,人還沒出來,這林修遠又一副擺爛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咬著牙,一把拎起林修遠的領子,將人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你是不是想動什麼手腳?」
林修遠被拎著,身子軟綿綿地晃了晃,雙眼呆滯,像是已經沒有力氣做出任何反應。
他口中喃喃道:
「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