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著林修遠那理所當然的聲音,一時間都沉默了十幾秒。
地下房間本就安靜,這一刻,眾人只能聽到機器運行的微弱電流聲。
過了很久,泥人陳羅雀才長出一口氣,輕聲道:「了不起,你確實是這個時代真正意義上的天才。」
「可惜了,圖靈城沒能給你足夠的發揮機會,便已經到了危難的時刻。」
賽博林修遠的笑聲從電腦中傳出。
「呵呵,聽起來很逆天嗎?其實也沒什麼。」
「東西就在那裡,很好理解,只看你願不願意去學,時間夠不夠。」
「而對我來說,我的言靈屬性本就有助於我學習這些東西,所以這也不算什麼。」
那電腦的機械音停滯了一下,又繼續道:
「只是可惜啊,這也許是我最後的高光了。」
「林修遠從今天起,也確實是死了。」
陳圓頓時一愣,開口問道:「為什麼?對於我們清道夫來說,肉身真的這麼重要嗎?」
「你的意識和思想還在,不也相當於活著嗎?要不然的話……」
說著,陳圓扭頭看了看泥人陳羅雀。
那意思很明顯,眼前這個便宜父親,到底算活著,還是死了?
林修遠開口解釋道:「人工智慧的研究雖然強大,但也就那麼回事。」
「我能感受到我的思維好像還活著,我還記得一切,我的大腦也還按照我熟悉的方式運轉,但我已經不是我了。」
「說實話,這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你們感受不到的。」
「只是從今天往後,我用不了我的言靈了,我的言靈沒有辦法輔助我去學習和創造更多的東西。」
「我的靈魂也不再是我,而是機魂。」
「之後的所有思維運算、學習,都會是電腦的形式,而模仿畢竟不是復刻,我也不知道我能保留幾分曾經的水平。」
他的機械音明明沒有感情,眾人卻從中聽出了幾分悲愴。
「哈哈,簡單來說,那個天才從現在開始就已經死了。」
「不過沒關係,白組長,關於生命改造儀怎麼用,你身體的情況是怎麼回事,我大概已經有數了。」
「放心,我會幫你搞定一切!讓你以全盛狀態出現,記得到時候......幫我報仇啊!」
聽著電腦中傳來的聲音,眾人皆是有些沉默。
他們對技術的理解實在太淺薄,根本不理解此時林修遠究竟處於什麼狀態。
只有泥人陳羅雀或許能有幾分感知。
他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只感到異常惋惜。
這樣的天縱之才啊,哎……
就在此時,白霏霏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徐墨的聲音:「這人,我要了!」
白霏霏頓時愣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在心中低聲道:「邪神大人,你什麼意思?」
徐墨淡淡道:「我覺得這人不錯,讓他加入假面神隱會吧。」
事實上,從剛才聽著林修遠描述一切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還是有些小瞧了對方。
他甚至有些疑惑,這人為什麼不是初始角色之一?
以他的視角來玩遊戲,應該也會很有意思。
於是他直接決定發展下線,血脈源頭,不就是這種時候用的嗎?
徐墨說道:「你開口問問他,他既然可以自己將自己的意識模擬上傳,那能不能通過某種方式,再將自己的思維和意識傳回來?」
白霏霏怔了怔,隨後點頭應是。
她看向對面的林修遠,原模原樣地將徐墨的問題遞了過去。
聽見白霏霏的話,賽博林修遠好像愣了一下。
電腦上藍光閃動,似乎正在思考。
半晌後,他答道:「啊,這個問題嗎?理論上其實沒問題。」
「畢竟人工智慧學派他們用外置設備給人洗腦,控制人的精神,都是類似將機器的既定思維傳回到人體。」
「再加上有生命改造儀,或許真的可以成功。」
「但沒有意義啊,我的腦袋都掉了!」
「無數的毛細血管、骨骼、數以億計的神經細胞,都已經死亡了。」
「如果我現在只是躺在那裡,大腦記憶清空的話,那麼說不定我還真能將自己的思維從電腦傳回去。」
「同樣的路徑,用電能激活大腦神經元信息就好,但現在,應該是沒戲了。」
白霏霏脫口而出:「但沉淪之黑說有辦法!」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了過來,就連賽博林修遠都卡殼了。
正常來說,他對自己的判斷有絕對自信,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但如果對方說是那個沉淪之黑有辦法.......那這個事還真就不好說!
「那位......到底是什麼人啊?!」賽博林修遠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明顯的動搖。
「額……等一下,他是什麼時候說的?他怎麼知道我腦袋被人擰了的?」
白霏霏搖搖頭:「你不用管他是怎麼知道的,那個人的存在,你們不會理解到的,這和你擁有什麼樣的知識無關。」
說著,她抬頭看向那台電腦,認真說道:「你願意加入假面神隱會嗎?」
聽到這話,旁邊的萬千紅頓時一驚,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過來。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盯著眼前這台電腦,微微點了點頭。
其餘眾人也傻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那個神秘的組織竟然還會主動招募成員,居然在這種時候伸出了橄欖枝。
一個個都不再開口,站在那裡靜觀其變。
白霏霏繼續道:「你治好我,我有一個辦法應該能讓你的肉體修復。」
「到時候你再同步將思維傳回來,實現起死回生。」
「到那時,不必我幫你報仇,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報仇,一起對抗舊日,怎麼樣?!」
電腦上藍色的光芒猛地閃動了兩下。
隨後,電腦揚聲器打開,聲音被調到了最高,在這地下房間中怒吼道:「那是當然沒問題的了!」
「赴湯蹈火啊,霏姐!我就知道跟您混有機會!」
「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他隨即急切地說道:「喂,泥人,哦不,我現在還該叫你陳院長嗎?陳院長。」
「他們這些人估計聽不懂技術術語,你來幫忙吧,我來說,你來做。」
陳羅雀頓時有些不爽:「叫誰泥人呢?小子,擰你腦袋的人不能算是我呀。」
「你態度好一些,另外你怎麼還命令上了呢?你剛才不是還說別讓我的髒手......」
「你在磨嘰什麼?!」他話還沒有說完,陳圓惱怒地聲音就在旁邊打斷了:「趕緊聽他的開始啊!」
「圖靈城現在都已經在經歷什麼樣的危機了,你還在這胡說八道!趕緊救白組長!」
「哦哦,好吧。」泥人陳羅雀頓時放棄了爭辯,轉身嘟囔道,「咱倆誰是誰的爹呀……訓我跟訓孫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