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異
大荒禁忌並不是針對人類和科學。
而是所有墜入大荒的生靈，恐怕都無法動用自己原本世界的規則。
在這大荒上，無論你曾經是呼風喚雨的仙人、執掌神權的神祇，還是吞吐日月的妖魔。
一旦墜落於此，曾經賴以橫行的超凡之力便如夢幻泡影，一觸即碎。
肉體孱弱的人類雖然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但至少幸運地活了下來。
既然仙佛、神祇的神力、法力等等「超凡之力」會觸犯大荒禁忌，甚至科學這等外物也被禁止，那麼大荒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項籍心中一動，打開了面板。
【召喚師：項籍（綠）】
【精1.4】
【氣0.8】
【神——1.0】
【已激活羈絆—
①獵人（黑鐵三星：敏捷Iv3、神異·重瞳）、②劍卒（黑鐵二
星：破甲Iv2）、③領主（黑鐵一星：靈境）】
【精粹47】
面板上只有三項屬性：精、氣、神。
不是遊戲裡的「生命值」、「攻擊力」、「防禦力」。
而是「精氣神」。
這三者，恰恰是構成生靈的一切根本。
項籍盯著面板，漸漸有了猜測。
大荒或許只能修煉「精氣神」。
其他世界那些花里胡哨的修煉體系，歸根結底無非也是在這三者上做文章，只是披上了不同的外衣。
來到大荒，外衣剝去，只剩本源。
項籍想起一件事，問一旁正在梳理羽毛的通靈鴿：「風鈴，其他人類，會不會也出現我那種難以忍受的飢餓感？」
通靈鴿風鈴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咕咕叫了幾聲。
「你們巧人族肉身孱弱，就算是長年累月待在迷霧中，身體也很少會出現飢餓感。」
「別擔心，你的族人很難突破「種族極限」。
「說起來，你現在的氣血實在天賦異稟，應該是族群之中極少數的王級個體。」
項籍鬆了口氣。
隨即又看了看自己面板上那醒目的「精1.4」。
難怪他的本能會那麼強烈，幾乎要吞沒所有的理智。
精1.4，已經遠遠超出了其他人類能夠達到的極限。
他可是經歷兩次羈絆蛻變，又消化了兩顆完整巨蟲血心才達到這種地步。
項籍估計。
其他人類的極限甚至都很難接近「精1」。
「精1」以下，在大荒待個三五年也不會出現那種幾乎能淹沒理智的本能飢餓。
接下來的時間裡，項籍和通靈鴿風鈴聊了一整天。
她告訴項籍很多關於大荒的常識。
項籍一邊聽一邊記，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分門別類整理好。
雖然，大部分「知識」暫時也用不到。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
就在這時，項籍忽然聽不懂風鈴的叫聲了。
那些原本清晰可辨的「詞語」，又重新變回了單純的咕咕聲。
他看向風鈴，風鈴也停下了講述，叫了幾聲。
這一次，項籍只能通過羈絆連接模糊地感知到她的情緒。
倉聖墨字的效果失效了。
倉聖墨字其實就是通靈鴿的特殊能力之一。藉助傳奇生靈倉聖的力量，施展起來會有消耗。
以風鈴現在的境界，同一時間只能對一個生靈施展，幫助那生靈在短時間內通曉萬族語言，無障礙交流。
她的五彩真功只是入門，一天也只能溝通一次倉聖之力。
一天一次，時效已過。
項籍心裡還有很多疑惑，但他也知道，以後日子還長，並不需要知道那麼多現在完全用不到的信息。
他讓風鈴休息。
風鈴叫了幾聲。
項籍通過連接判斷出大致意思：她要待在靈境內。
項籍低頭看了一眼她受傷的翅膀。
這隻鴿子現在飛不起來，一隻「走地鳥」夜裡能跑到哪裡去？
他轉身看向桃樹下的狗子，叮囑道：「少爺，夜裡一定要保護好風鈴，別讓什麼野貓之類的給叼走了。」
少爺趴在地上，點了點頭。
風鈴立刻從項籍肩頭跳下來，蹦躂著跑到少爺身邊，一下子跳到少爺腦袋上，在濃密的毛髮里翻滾起來。
少爺一動不動，任由這隻鴿子在它身上四處亂跑，偶爾不耐煩地抖抖耳朵，又把風鈴顛得咕咕直叫。
項籍看著這一幕。
還是少爺這個人類最忠實的夥伴可靠。
第二日，天還未亮，項籍就醒了。
神清氣爽。
他走到桃樹下，找到縮在少爺毛髮里的通靈鴿風鈴。
風鈴正睡得香甜，整個身子都埋進了少爺濃密的毛里，只露出一截彩色的尾羽。
項籍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戳了戳那截尾羽。
風鈴猛地驚醒，從毛髮里鑽出來，眼睛裡還帶著幾分迷糊。
等看清是項籍，她不滿地咕咕叫了幾聲，大概是在抱怨他擾人清夢。
項籍笑了笑，沒在意。
等風鈴徹底清醒過來，她張開鳥喙，對著項籍憑空寫下一個原始文字。
倉聖墨字，再次生效。
絲絲縷縷的墨跡湧入項籍口鼻。
項籍聽懂了風鈴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吧。」
風鈴用爪子在地上畫了起來。
泥土被她細小的爪尖犁出痕跡，一個個複雜的圖案逐漸成形。
項籍低頭看去，發現這些圖案比之前風鈴在地上畫過的那些原始文字要複雜得多，每一筆都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
一共十八個圖案。
風鈴畫完最後一個，抬起頭看著項籍，咕咕叫道：「這是鳳篆，上古人族才會使用的一種特殊文字。」
「一枚鳳篆代表的信息量可以承載修煉之法的全部奧義。」
項籍盯著地上的十八個仿佛是藝術品的美麗鳳篆。
風鈴繼續叫道：「這十八枚鳳篆，就是完整的《五彩真功》。」
「修煉的方法很簡單一仰著頭呼吸，腦海中依次觀想這十八個鳳篆，直到感應朝霞之氣。」
項籍點頭，將十八個鳳篆的形狀、順序、每一筆的走向都牢牢記在腦子裡。
他的記憶力本就不差，記住十八個圖案並不困難。
「好了，其他的，你自己慢慢修煉去吧。」
「先生也是這樣教我們的。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風鈴沒再說別的，跳到一旁開始自己的修煉。
她也沒說的是，當年她感應到「朝霞之氣」用了三年，然後花了七年才將《五彩真功》入門。
以她的天賦，待在靈境之中，也要整整十年光陰。
至於在外面————呵呵。
項籍在桃樹下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坐下，閉上眼睛。
相比《黑水真功》，《五彩真功》比他想像的要玄乎得多。
觀想鳳篆，感應到氣。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項籍閉上眼睛。
寂靜黑暗中，念頭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各種想法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在腦子裡橫衝直撞。
一會兒想到中午該吃點什麼，一會兒想到等風鈴傷好了就讓她幫忙去找異種。
甚至眼前浮現出一大片雪白肌膚和誘人翹臀————
「怎麼越想越亂！」
項籍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又閉上。
他再次嘗試觀想第一個鳳篆。
那個複雜的圖案在腦海中緩緩成形。
但剛成形不到兩秒，就被各種雜念沖碎。
項籍又試了幾次，每次都一樣。
那些雜念根本壓不住，你越是壓制，它們越是瘋狂地往外冒。
他換了個策略。
用一個念頭取代所有念頭。
「大荒危險萬分，我現在必須努力變強，才能活下去。」
這個念頭足夠強烈，足以覆蓋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項籍緊緊抓住這個念頭，用它當武器，將其他雜念一一斬滅。
腦海中終於清淨下來，只剩下這個唯一的念頭。
他開始觀想。
第一個鳳篆，成形。
第二個鳳篆，成形。
第三個————
一直觀想到第七個鳳篆，一切還算順利。
但就在他試圖觀想第八個鳳篆的時候，前面觀想成功的七個鳳篆忽然同時震顫起來，一瞬間全部潰散。
「不行，這個念頭也會不斷分裂出其他念頭————」
項籍看了下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錯過今天，就只能等到明天。
但問題是，觀想鳳篆、感應朝霞之氣這第一關，照這個進度，恐怕得三五年才能成。
因為一兩次僥倖成功沒有用，必須次次都能穩定地觀想全部十八個鳳篆，然後才能嘗試感應。
「第一步感應就這麼難？
唉，這感應需要達到心無雜念的地步，飽受信息薰陶的現代人恐怕沒幾個能做到————
項籍知道自己是普通人，不是那種能夠在萬丈紅塵中站穩腳的修行之人。
大荒三年五年，他也等不起。
只能————
他緩緩閉上眼睛。
重瞳，開。
金光流轉。
哪怕是閉著眼睛，項籍也能以「上帝視角」俯視周身，百米之內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
的感知中。
此時此刻，他完全主宰自己的「精氣神」。
萬念不起，心如止水。
那些曾經如脫韁野馬般亂竄的念頭，此刻全部安靜下來，像被馴服的野獸，乖乖蟄伏o
項籍抬手一揮。
十八個灰色鳳篆，在他的腦海中同時成形。
每一筆每一畫都精準到位，沒有絲毫偏差。
十八個鳳篆在他的意識空間中懸浮著，按照某種特殊的規律排列，彼此呼應，隱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
項籍感應到了。
靈境上方，絲絲縷縷的彩色氣流正緩緩飄蕩。
「呼、呼吸————」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漩渦，將這些彩色氣流吸引過來，湧入他的腦海深處。
腦海中，那十八個原本灰色的鳳篆，邊緣開始出現一點點顏色。
五種顏色的光點附著在鳳篆的邊緣，像是給灰色的圖案鍍上了一層彩邊。
鳳篆穩固下來，不再潰散。
成了。
成功感應之後，一般的雜念就無法再衝散鳳篆。
之後他只需要每天吐納，將這十八個原本灰色的鳳篆全部點亮，《五彩真功》就會自然而然入門。
「咕？！！」
一旁的通靈鴿風鈴停下了修煉。
她目瞪口呆地望著項籍。
絲絲縷縷的彩氣正從四面八方湧來，湧入那個盤腿而坐的人類身體。
這種異象她太熟悉了——這是《五彩真功》修煉有成的跡象。
第一次修煉就成功感應了？
風鈴的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她看了看天色，從她教給項籍《五彩真功》到現在，這才多久？
這什麼天賦？
不是哥們，我以為你吹牛，沒想到你真的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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