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走到操作台前。
他把抽血泵的功率又調高了兩個檔位。
「好好在這裡造血。」
「奇蹟診所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努力工作的血袋。」
滅霸感覺體內的血液流失速度翻了一倍。
他連咒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像一灘爛泥一樣掛在半空中。
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林恩整理了一下領口。
他轉頭看向病房門外那條幽暗的走廊。
「看夠了嗎。」
林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高塔里迴蕩。
「看夠了就出來把地掃了。」
旺達順著林恩的視線看過去。
走廊的陰影里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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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裡？」
旺達手裡再次亮起紅光。
林恩擺了擺手。
「一個迷路的外星家屬而已。」
他打了個響指。
走廊盡頭的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個皮膚呈現出詭異綠色的女人從半空中跌落出來。
她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劍。
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警惕。
正是銀河護衛隊的卡魔拉。
卡魔拉在地上滾了一圈。
她用短劍撐著地面站起來。
呼吸極其短促。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被發現的。
作為全宇宙最危險的女人。
她精通一切潛行和暗殺的技巧。
她甚至成功躲過了外圍那些長著雙角的惡魔守衛。
一路摸到了這座高塔的最底層。
但在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面前。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脫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
「你到底是誰。」
卡魔拉握著劍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林恩沒有理會她的問題。
他指了指旁邊的隔離艙。
「你不去看看你的養父嗎。」
「他可是為了你哭過不少次呢。」
卡魔拉順著林恩的手指看過去。
當她看清隔離艙里的那個生物時。
她手裡的短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卡魔拉一直對滅霸懷有極深的恐懼和仇恨。
在她的世界觀里。
滅霸就是宇宙不可戰勝的夢魘。
是那個當著她的面屠殺了她一半族人的狂人。
她做夢都想把劍刺進滅霸的胸膛。
但現在。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宇宙霸主。
失去了左臂。
被幾十根粗大的管子插在骨縫裡。
像一塊廉價的豬肉一樣被掛在半空中。
紫金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源源不斷地流走。
滅霸的嘴裡只能發出無意識的哀嚎。
他乾癟的臉龐上寫滿了生不如死的絕望。
卡魔拉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腿一軟。
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這……」
卡魔拉的視線無法聚焦。
她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她喃喃自語。
林恩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殘忍？」
林恩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講睡前故事。
「他在進行宇宙計生辦工作的時候。」
「當著你的面屠殺你族人的時候。」
「他可沒想過殘忍這兩個字。」
林恩繞到卡魔拉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驚恐的外星女人。
「我這只是在進行合法的醫療實驗。」
「他現在是在為我的成神之路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這是他的榮幸。」
林恩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卡魔拉仰起頭看著林恩。
她終於明白。
宇宙里根本就沒有什麼平衡和正義。
只有更強大的怪物。
惡龍屠殺了惡龍。
然後變成了一條更恐怖的深淵巨獸。
眼前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地球醫生。
才是宇宙真正的終極恐怖。
「你為什麼要抓他。」
卡魔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不是在心疼滅霸。
她是在為這個宇宙感到絕望。
「因為他交不起掛號費。」
林恩給出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理由。
「在奇蹟診所。」
「沒錢付帳的病人只能用身體來抵債。」
林恩指了指地上的那把短劍。
「你也是來逃單的嗎。」
卡魔拉拼命地搖頭。
她現在只想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我什麼都沒看見。」
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放我走。」
「我絕對不會把這裡的事情說出去。」
林恩嘆了口氣。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
「來都來了。」
「不干點活就走，有點說不過去吧。」
林恩指著走廊盡頭的清潔工具房。
「去把地掃乾淨。」
「順便把隔離艙外面的玻璃擦一下。」
林恩看著卡魔拉。
「否則我就把你和外面那隻浣熊也一起掛上去抽血。」
卡魔拉聽到火箭浣熊的名字。
她渾身打了個冷戰。
她知道林恩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連滅霸都敢當成血袋。
把一隻浣熊剝皮抽筋簡直就是順手的事。
卡魔拉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她像見鬼一樣沖向那個清潔工具房。
拿出一把拖把和一塊抹布。
開始拼命地擦拭著地板上的灰塵。
旺達看著這位銀河護衛隊的女殺手在走廊里瘋狂拖地。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闆。」
「你這壓榨勞動力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連滅霸的女兒都不放過。」
林恩把手帕收回口袋。
「我這是在幫她進行心理疏導。」
「你看她現在幹活多賣力。」
「勞動能讓人忘記一切煩惱。」
林恩理直氣壯地說。
隔離艙里的滅霸看到了外面拖地的卡魔拉。
他乾癟的眼眶裡流下了兩行紫色的眼淚。
他曾經試圖把這個女兒培養成宇宙最無情的殺手。
現在她卻在一個地球人的威脅下當起了保潔員。
這種精神上的羞辱比抽血還要讓他痛苦。
「殺了我。」
滅霸對著卡魔拉含糊不清地喊。
卡魔拉聽到聲音。
她握著拖把的手停頓了一下。
但她根本不敢回頭看。
她害怕自己只要看一眼。
那個惡魔醫生就會把她也扔進融合艙里去。
卡魔拉把頭埋得極低。
手裡的拖把在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恩對這場家庭倫理劇沒有任何興趣。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時間。
「走吧旺達。」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恩轉過身走向電梯。
「這裡的血夠抽好幾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