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虛空當中，林恩從阿里瑟姆被剖開的胸膛裂隙里邁步走出。
失去世界鍛造爐的天神軀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塌陷。
那些寬達千里的金色管道失去能源支撐，表面光澤盡退，乾癟成灰褐色的岩脈。
數萬公里高的金屬軀體內部發出陣陣內部構件斷裂的悶響，重力場紊亂撕扯，太空垃圾般飄散在軌道外緣。
林恩停在虛空。
他抬手推了推眼鏡架，右手五指輕輕收攏。
無限奇蹟臂鎧上的五枚寶石幽光流轉，將四周激盪的引力亂流平穩抹平。
一道斷續、衰微的精神脈衝穿透冰冷的真空，直接撞向林恩的意識屏障。
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裁決天音，更像是風中殘燭在瀕死時擠壓出來的求饒。
「人類……停手……」
脈衝信號在跳躍，帶著邏輯底層撕裂的雜音。
「你拿走了原初之火……帶走了鑄造核心……我的主體機能已跌破奇點臨界……」
「放過我殘存的邏輯單元……我以天神法官的權限起誓……終結對這顆行星的抹殺裁決……天神組永不再涉足太陽系……」
真空中沒有空氣，林恩的嗤笑卻以精神念力的方式直接砸在對方的核心神經節點上。
「放過你？」
林恩踏著虛空前行幾步，走到阿里瑟姆那顆巨大頭顱的正面。
六隻原本猶如恆星般刺目的紅色複眼，此刻有五隻徹底熄滅，只剩正中央一顆還在黯淡閃爍。
「堂堂宇宙法官，算盤打得倒挺響。」
林恩的聲音平靜，落入阿里瑟姆的核心卻比維度切割還要沉重。
「大老遠跑來我的地盤，踩壞了我員工修的軌道地基，嚇著了我診所的固定病人，臨走還想白嫖我一整套活體器官摘除手術？」
阿里瑟姆殘餘的電信號停滯了一瞬。
作為自宇宙大爆炸初期便存在的古老機體，它的知識庫里從未錄入過「白嫖」與「手術費」的概念。
「我……無意掠奪你的資產……」
那團意識微弱地辯解。
「但你占用了我的工時。」
林恩抬起右手，臂鎧上的心靈寶石爆發出橙黃色的波光。
「我這個人做生意講究收支平衡。你體內的世界鍛造爐勉強抵扣了你剛才沖我揮拳頭的賠償金，至於你這條命，以及你現在殘存的這具骨架，不在免責清單里。」
林恩的手掌向前虛按。
虛空之中，由絕望編程與反生命代碼揉合而成的黑色鎖鏈層層浮現。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專屬於底層規則的霸道篡改程序。
阿里瑟姆最後的複眼泛起劇烈的波紋。
它察覺到了那些代碼里蘊含的恐怖奴役性。
「你……想要奴役一位天神？這是對多元宇宙根本序列的背叛……至高法則不會允許……」
「少拿上面那些大人物壓我，等他們找上門，我的收費標準只會更高。」
林恩語氣冷硬，手掌猛然向前一壓。
黑色鎖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阿里瑟姆面甲的縫隙，深深扎入其頭顱深處的核心控制中樞。
天神法官龐大的頭顱劇烈顫動，合金外殼表面摩擦出耀眼的電火花。
「既然你不想被我徹底拆解成宇宙廢渣，那就交出所有的根目錄權限。」
林恩眼眸中沒有任何溫度，如同站在手術台前冷漠注視壞死組織的醫者。
「你的身體雖然空了，但骨架可是上好的宇宙承重牆材料。把殘存的算力全部開放，併入我的『奇蹟防線』，充當外軌道防禦主機。」
「不……天神……絕不淪為器物……」
阿里瑟姆的殘存意志在抵抗，試圖自毀核心中樞。
然而，五石齊聚的威壓直接封死了它所有的自毀途徑。
時間寶石定格了它的自我湮滅進程，空間寶石剝離了它的能源釋放迴路，而心靈寶石攜帶著絕望編程，以無可匹敵的姿態沖刷著阿里瑟姆每一寸意識網格。
「抵抗沒有任何收益，阿里瑟姆。」
林恩的聲音在它的主控室里化作唯一的真理。
「簽了這份勞務合同，你還能留下一縷思考能力看星星。如果不簽，我現在就把你的腦殼切成三千塊，分發給地球各個大學當教學切片。」
絕望編程的黑芒在天神的核心代碼深處生根發芽。
阿里瑟姆的反抗迅速衰退，那些代表傲慢與神聖的金色符文被徹底塗抹覆蓋。
最後，那僅存的一隻紅色巨眼慢慢褪去攻擊性的血光，轉為一種冰冷、空洞的灰白。
殘存的神經元網絡重新接駁，信號通過心靈連結恭順地反饋至林恩的腦海。
【指令……已接入。】
【底層協議修改完成……唯一最高管理員：林恩。】
【主機待命……請下達……工作排期。】
林恩滿意地收回右手，甩了甩衣袖。
「算你識相。」
他轉身看向火星軌道的方向。
通訊頻道里，托尼與布魯斯的喘息聲即便隔著千萬里，依舊粗重可聞。
「聽好了，阿里瑟姆。」
林恩指了指下方的地球。
「你的第一個任務，二十四小時保持面甲能量外溢，給那顆星球當天然路燈，順便準備接客。」
在林恩身後，那具遮蔽天幕的神明殘骸，緩緩低下了頭顱。
太空中，一紙違背宇宙常理的神明賣身契，徹底生效。
火星軌道邊緣，魔金共生裝甲的面甲內部，托尼·斯塔克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偵測儀器上的各項指標正以反常的方式回落。
原本足以將大半個美洲大陸煮沸的高維輻射，在幾十秒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更為詭異的是，雷達屏幕上那個原本代表滅世天災的超巨型能量源，其信號特徵突然變成了某種……類似斯塔克大廈中央空調溫控主機的穩定頻譜。
「賈維斯……不對，星期五。」
托尼抬手按住太陽穴，戰甲內部的冷卻液瘋狂循環，依舊壓不住他背後的冷汗。
「重新校準光譜儀。我懷疑我的光學傳感器被宇宙射線給烤短路了。」
「先生，光學系統運作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