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甲AI的聲線平穩，但調出的全息影像卻讓托尼的手指僵在半空。
「目標內部生命特徵已清零。根據外溢的數據流判定，該超巨型機械結構已轉入受控休眠模式。以及……林恩先生正在對其進行物理拖拽。」
「物理拖拽？」
布魯斯·韋恩低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切了進來。
蝙蝠戰機停靠在近地軌道防禦平台上，駕駛艙內的布魯斯死死盯著主監視器。
他那雙向來深邃冷靜的眼眸里，倒映著一幕足以顛覆整個人類文明力學認知的畫面。
「他要幹什麼？」
布魯斯低語。
下一刻，全頻段通訊器里響起了林恩那漫不經心的話音。
「火星防線的後勤隊，不用往後撤了。把你們手裡的軌道推力器全部關閉，省點燃料，過來看大戲。」
太空中，林恩懸停在阿里瑟姆的斷頸處。
他身上的白大褂在無重力環境下平整舒展，右手上的無限奇蹟臂鎧驟然迸發出撕裂星海的紫芒與藍光。
力量寶石，全功率激活。
空間寶石，維度錨定啟動。
林恩單手前伸，五指微曲，做出了一個虛空握持的動作。
「起。」
一個輕描淡寫的字眼，在所有超級英雄的意識深處激盪。
前方，那具橫亘在近地軌道、長度超越數萬公里的神明軀殼，猛然劇震。
天神合金構成的脊椎骨架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鳴。
那不是被破壞的聲音，而是某種超越常理的形變重組。
林恩以空間法則作為無形的巨錘與台鉗，硬生生將阿里瑟姆那龐大而笨重的身軀當場拉伸。
原本宏偉的人形輪廓被徹底瓦解。
四肢被空間褶皺強行拆解、延展，數以億噸計的頂級高維金屬在力量法則的揉搓下，軟化如麵團，隨後被拉成一道粗壯無匹的金屬長索。
「上帝啊……」
黛安娜站在起飛平台上，手裡的真言套索無聲滑落，撞在金屬地面上彈起微弱的動靜。
她活了上千年，見過奧林匹斯的諸神，見過神話時代的終結，卻從未見過有人把一個能捏死神明的至高存在，當成橡皮泥一樣在宇宙中肆意塑形。
阿里瑟姆的殘軀被林恩拉扯著，繞過了月球軌道，隨後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弧度，順著地球的外大氣層邊緣緩緩鋪展。
首尾相連。
天神那顆被剝離了大部分功能的巨大頭顱，精準地咬合在自己的腳踝裝甲上。
猩紅色的金屬外壁在陽光下泛著冷冽而尊貴的光澤。
原本用於審判生靈的六隻巨眼，此刻分列在長城外側的六個戰略制高點上，整齊劃一地亮起溫和的白光。
那些光束穿透真空，無死角地掃視著柯伊伯帶以及更遠方的深空。
全天候高維監控雷達，併網完成。
「這……這是個籬笆？」
巴里·艾倫咽了一口唾沫，戰衣面罩下的臉頰抽搐了兩下。
「他把那個差點踩死超人的外星大巨人……做成了一個包住地球的防空洞？」
「準確地說，是一個帶中央空調和二十四小時雷達預警的高級籬笆。」
托尼的聲音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麻木。
他操控裝甲緩緩飛向前方的金屬長城，傳感器貼在外層合金上，傳回的數據讓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這種天神合金的硬度……哪怕是我的反物質炮正面轟擊，連一道刮痕都留不下。」
托尼閉了閉眼，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們剛才還在拼了命地想用破爛戰艦撐盾牌，結果老闆反手給地球套了一層宇宙天花板級別的防盜網。」
「星期五，更新一下我們的老闆檔案。」
托尼揉了揉發酸的眼角，在頻道里有氣無力地補充道：
「把『高利貸資本家』這一欄刪掉。加上一條新的——把神明做成籬笆的魔鬼包工頭。」
指揮室里無人應答。
克拉克·肯特坐在角落裡，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屏幕上那道環繞行星的宏偉長城，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無論是正義還是抵抗，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太空中，林恩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金屬碎屑。
他掃了一眼眼前這道傑作，微微點頭。
「賣相還行，勉強算個合格的保安亭。」
說完，他一步邁出，腳下的空間瞬間凹陷，整個人從深空中悄然隱去。
只留下那座散發著微光的天神長城，無聲守護著腳下這顆渺小的行星。
地獄廚房上空積壓了數小時的沉重陰霾，在這一刻無聲散去。
陽光穿透消散的雲層，金子般灑落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海水退潮，引力歸位，那些倒懸在半空中的碎石與車輛紛紛砸落地面，激起一片片塵土。
整條街區寂靜無聲。
沒有警笛，沒有倖存者的呼喊，甚至連風掠過斷壁殘垣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街道中央，空間突然泛起一圈幽藍色的水紋。
林恩的身影從水紋中跨步而出，穩穩落在一塊斷裂的水泥板上。
那件普通的白色大褂乾淨整潔，衣角自然垂落，連一絲煙塵或血漬都沒有沾染。
他鼻樑上的平光眼鏡折射著正午的日光，神情平淡得像是剛從診所的裡間洗了個手出來。
街道兩旁，黑壓壓的人影早已列隊肅立。
托尼·斯塔克脫去了面甲，臉色蒼白地倚在廢棄的車門旁；
布魯斯·韋恩一身破損的蝙蝠戰衣，雙手垂在身側，戰術手套下滿是泥水；
黛安娜長劍歸鞘，目光複雜地注視著腳下；
巴里、鋼骨、以及剛剛趕回地面的神奇四俠等人，全員在列。
復仇者聯盟與正義聯盟的核心戰力盡數匯聚於此。
然而，沒有凱旋的歡呼，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片近乎窒息的死寂。
克拉克·肯特緩緩從低空降落。
這位人間之神落在林恩前方十米處，雙腳踩實地面。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超級視力與超級聽覺，試圖看清眼前這個剛剛手撕天神、重塑維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