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克拉克的感官觸及林恩身軀的剎那，他的身形猛然一晃。
在他的超級視野里，林恩站立的地方根本不是一個人體，而是一個正在無限坍縮、又在不斷噴薄出全新法則的微型宇宙本源。
無窮無盡的高維信息流與原初之火的熾熱，順著視神經狠狠扎進克拉克的大腦，痛得這位鋼鐵之軀倒退半步，悶哼一聲，雙眼不受控制地溢出兩行血絲。
「克拉克。」
林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氪星人的窺探。
「免費提醒你一句，低維硬體強行解碼高維數據，容易把主板燒穿。醫藥費我可不給報銷。」
克拉克迅速低頭，抬手抹去眼角的血跡，聲音艱澀：「……抱歉，林恩醫生。」
這位曾經守護大都會的神明，此刻低垂著頭顱，語氣里只剩下了純粹的敬畏與自製。
林恩沒有理會克拉克的失態。
他抬手摘下醫用白手套，隨手扔進旁邊憑空出現的微型空間裂隙中化為虛無。
他的目光在街道兩側那一眾名震地球的超級英雄臉上一一掃過。
每一個被他視線掃過的人，無論平日裡多麼桀驁不馴，都在這一刻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避開了目光接觸。
那不是面對敵人的防備，而是一種面對未知、不可名狀、凌駕於宇宙規律之上的絕對主宰時，生命本能分泌出的戰慄。
「帳單都算清了嗎，各位員工？」
林恩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慢慢擦拭著鏡片。
他的語調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環太陽系防線停工了半天，外太空還飄著幾萬噸碎零件。」
林恩重新戴上眼鏡，神情冷淡。
「外面的爛攤子交給你們打掃了。各家認領各家的片區，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地月軌道乾乾淨淨。」
托尼喉頭滑動了一下，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幾句俏皮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變成了一個乾癟的詞彙：「……明白，老闆。」
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按住戰術腰帶，沙啞道：「哥譚和紐約地面的清理工作，韋恩集團全權接管，損失由我們承擔。」
「很好。」
林恩轉過身，邁步走向奇蹟診所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走到門階前，他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冷漠地拋下最後一句話。
「我剛做了一台『開天闢地』級的大手術，消耗有點大，現在需要喝杯熱咖啡休息一下。」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誰敢在這個時候來診所敲門，我就把他發配到軌道上去，用牙刷給我把天神組的頭皮屑刷乾淨。」
話音落下，診所的玻璃門被推開，又緩緩合上。
門帘晃動了兩下，徹底阻隔了內外的兩個世界。
街道上，原本聚集在門口的英雄們齊刷刷地向後退開，整齊地讓出了一條空曠筆直的大道。
所有人站在廢墟之中，仰望著懸在頭頂天幕上那道隱約可見的猩紅長城，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診所大門。
良久，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
地下極深處。
合金重門層層嵌合，隔絕掉地表所有的聲響。
這裡的空氣恆定在二十攝氏度，濕度百分之四十五。牆壁全由三層吸音材料與超導鉛板澆築而成，地表核彈轟擊也掀不起此地半粒灰塵。
林恩陷進真皮辦公椅的深處。
他解開白大褂領口的兩枚紐扣，向後仰靠，雙腳隨性搭在寬大的黑曜石辦公桌上。
視野右下方，淡金色的數據瀑布正在刷新。
【奇蹟維度】的實時投影縮成巴掌大小的球體，懸在林恩掌心上方三寸。
那座比地球核心還要巨大的「世界鍛造爐」，此刻坐落在維度的引力圓心。純白色的創世之火從爐膛各處噴薄，每秒吞吐出的能量數值都以天文單位計算。
原本漆黑荒蕪的暗紅廢土，如今正在被一圈圈嶄新的行星軌道環繞。
新生的恆星散發著真實的輻射熱，把光芒灑在連綿的重工業礦區。數千萬類魔與先鋒衛排成長列，像是搬運沙粒的蟻群，將開採出的高維礦石傾倒進熔爐的邊緣。
在維度最深處的隔離艙內，滅霸那具龐大的身軀被七十二根導管死死穿透。
這位曾經橫行宇宙的泰坦霸主，皮膚已經乾癟成粗糙的枯樹皮，眼窩深陷，肌肉纖維萎縮了九成以上。泰坦之血被抽離殆盡，只剩一口微弱的生命體徵維持著腦幹運轉。
旁邊另一個鉛灰色的封印台里，達克賽德三維化身碎裂後的灰燼整齊堆疊，歐米茄能量被榨取一空，成了培育高維藥劑的培養基底。
「收支狀況良好。」
林恩端詳著維度內平穩運行的工業鏈條，輕聲評價。
這趟手術切下來的資產，足夠支撐他的診所把業務拓展到銀河系之外。
腳步聲停在辦公桌旁。
旺達換下了那套沾滿硝煙的暗紅色作戰服，穿著一件居家的寬鬆黑毛衣。她手裡端著托盤，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輕放在林恩手邊。
「老闆，地表的清潔工作交出去了。」
旺達低垂著眉眼，手指順勢替林恩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衣領。
她的動作極輕，呼吸落在林恩的側頸，帶著雪松與紅茶混合的淡香。
「托尼在外軌道焊鋼板，布魯斯在哥譚清運碎石。他們看起來很聽話，連多餘的疑問都沒敢提。」
「恐懼是最好的勞動合同。」
林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焦香在舌尖散開。
然而，杯底剛碰到桌面。
右臂沉重感驟增。
套在林恩右臂上的無限奇蹟臂鎧，五顆寶石同時亮起。
那不是以往調動能量時的溫和流轉，而是一次毫無預兆的狂暴脈衝。
紫色的力量法則、綠色的時間法則、藍色的空間法則、黃色的心靈法則、橙色的靈魂法則，在同一秒內發出了高頻的嗡鳴。
整間地下室的合金牆壁跟著劇烈共振，金屬接縫處爆出一連串耀眼的電火花。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