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奇蹟診所一樓大廳那扇加厚防彈玻璃門被一股狂暴的魔法力量硬生生撞開。
玻璃碎屑像一場暴雨般在大廳里飛濺。
一道踉蹌的人影從門外的夜色中跌進來，皮靴在地磚上滑出兩道長長的劃痕，後背撞翻了一排鐵質候診椅。
斯特蘭奇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
他那件標誌性的魔浮斗篷此刻破了幾個大洞，下擺邊緣閃爍著焦黑的火星。
他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嘴角掛著未乾的血絲。
大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康斯坦丁叼著半截香菸，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同行。
皮特羅手裡的振金短刀挽了個刀花，刀刃上的血滴落在地磚上。
旺達坐在黑曜石沙發上，端著一杯溫水，目光平靜地投過去。
斯特蘭奇抬起頭，視線越過翻倒的椅子。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倒吊著的十幾個TVA特警。
那些穿著滑稽小丑服的高維生命體像臘肉一樣掛在半空，大腿處還在往下滴血。
八音盒的劣質旋律在血腥味中單調地迴響。
最終，斯特蘭奇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沙發主位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林恩穿著雪白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平光眼鏡，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
水蒸氣在鏡片前裊裊升起，他的動作沒有因為大門被撞碎而出現半點停頓。
「林恩！」
斯特蘭奇顧不上拍去身上的玻璃渣，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胸腔起伏，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目睹末日降臨般的戰慄。
「你到底幹了什麼？！你瘋了嗎？！」
斯特蘭奇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兩步，抬起雙手。
他一把扯開胸前的法袍，露出掛在脖子上的阿戈摩托之眼。
這件守護了地球幾個世紀的無上神器，曾經蘊含著時間寶石的無窮偉力，可以輕易看穿過去與未來。
但此刻，它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黃銅打造的機械眼瞼死死閉合著，表面布滿了銅綠和裂紋。
不管斯特蘭奇如何注入法力，這東西就像是一塊從垃圾堆里撿來的廢鐵，連一絲魔法波動都無法傳導。
「你把地球的因果律鎖死了！」
斯特蘭奇雙眼通紅，指著胸前的廢鐵，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整個魔法維度的正常運轉被強行切斷！阿斯加德的彩虹橋因為找不到坐標定位而停擺！三大聖所的預警法陣全部燒毀！」
斯特蘭奇咽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我剛才試圖啟動時間回溯，想看看未來十分鐘的走向。」
「結果我的意識剛探出時間流，就被一股比恆星爆炸還要恐怖的邏輯質量直接震碎了星靈體！」
老萬磁王坐在沙發上，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冷哼一聲。
「法師，大呼小叫解決不了問題。你撞壞的這扇門，造價可不便宜。」
斯特蘭奇根本沒理會萬磁王，他死死盯著林恩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那個監控宇宙的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斯特蘭奇喘著粗氣，指了指天花板上倒吊著的特警。
「你殺了他們的執法者！你截斷了神聖時間線的分支！」
「時間變異管理局（TVA）很快就會派大軍壓境，他們會把整個太陽系、連同這個維度的所有生命全部重啟格式化！」
大廳里只剩下斯特蘭奇沉重的呼吸聲。
林恩坐在原位，輕輕吹了吹杯口飄起的熱氣。
他喝了一口紅茶，咽下。
杯底與茶几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聲。
這輕微的響動，就像是敲在斯特蘭奇心臟上的鼓槌，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斯特蘭奇醫生。」
林恩靠在沙發背上，目光透過平光眼鏡，落在斯特蘭奇胸前那塊廢銅爛鐵上。
「你似乎弄錯了一個基礎概念。」
林恩的左手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兩下。
「你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東西，包括你引以為傲的法術。」
「只是漫長歲月里，你向單體宇宙規則借來的一把開門鑰匙。」
林恩站起身，腳底懸浮在距離地面一厘米的半空中。
他那具灰白色的多元級法則之軀，在此刻散發出一股讓魔法元素徹底臣服的威壓。
斯特蘭奇膝蓋一軟，險些再次跪倒在地。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不再受物理常數控制，它們在林恩的意志下隨意重組。
「既然是借來的鑰匙，那就有用爛的一天。」
林恩走到斯特蘭奇面前，低頭俯視著這位至尊法師。
「而我現在，是這整棟樓的房東。」
林恩抬起右臂。
骨肉深處，時間法則的綠色星點與空間法則的藍色星點交織閃爍。
只是一眼。
斯特蘭奇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外殼直接風化成一層黃沙，順著他的胸口簌簌掉落，在地面堆成一個小土包。
斯特蘭奇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他親眼看著歷代至尊法師傳承的神器，在對方連手指都沒動的情況下，被從概念上徹底抹除了存在痕跡。
「至於你口中那個要來重啟太陽系的監控組織，還有那些隨時準備強拆我房子的城管……」
林恩轉身走回酒櫃，拿下一瓶還沒開封的波旁威士忌。
「我從來沒有坐在家裡等別人上門收稅的習慣。」
林恩拿起開瓶器，拔出軟木塞。
「他們既然把帳單送到了我的大廳，那我就必須親自去一趟他們的老巢。」
「把這些年地球被裁剪的時間分支，連本帶利地折算成物業費收回來。」
康斯坦丁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風衣上的灰塵。
「老闆，去時間盡頭可不是買張機票就能解決的。」
「那裡是一片維度虛無，常規的宇宙飛船連外圍的時間風暴都扛不住。」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TVA特警。
「而且，那幫傢伙的老巢里全都是不講理的抹除武器，我們需要探路的人手和硬骨頭的交通工具。」
林恩將威士忌倒進玻璃杯，推給斯特蘭奇。
「壓驚費，算在你的門診帳單里。」
林恩推了推眼鏡，鏡片後方閃過一絲冷酷的精算光芒。
「交通工具和材料，天上掛著那麼多。至於人手，地下室里有的是現成的乾電池。」
林恩抬起左腕，敲擊了一下手腕上佩戴的通訊終端。
「準備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