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
那團被他成功竊取出來的「反物質本源火種」。
並沒有因為時間的「回滾」而回到反監視者的體內。
它依舊被林恩牢牢地,握在手中。
因為,這是一種系統級的「概念竊取」。
林恩所回滾的,僅僅是這個「沙盒程序」的運行狀態。
而他手中的這個「戰利品」,早已被他存入了系統的「物品欄」之中,脫離了這個程序的因果循環。
沙盒世界裡,反監視者那龐大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那燃燒著毀滅之火的紅色巨眼,充滿了迷茫與困惑。
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他感覺自己的體內,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
但具體是什麼,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做了一場極其真實的噩夢,醒來之後,卻只記得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而忘記了夢的具體內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個完好無損的世界,看著那個依舊在遠處警惕地盯著自己的綠袍蟲子,他的大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而在觀察室里,林恩已經不再去關注那個已經淪為完美小白鼠的大傢伙。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中,那團被六色光芒囚禁著的藍色火種之上。
「系統,開始解析,然後……融合。」
林恩下達了指令。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將那團代表著反物質宇宙終極奧秘的火種,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叮!檢測到高純度『反監視者本源火種』!正在進行逆向編譯……】
【編譯成功!正在與宿主神軀進行強制融合……】
【警告!該融合將對宿主法則之軀造成極大的概念性衝擊!融合成功率:31.4%!】
滋啦——!
一陣陣如同烙鐵燙在血肉上的刺耳聲音,從林恩的胸口傳來。
那團藍色的火種,在接觸到他那混沌灰白色的皮膚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極其恐怖的、試圖將他徹底湮滅的排斥力。
林恩的胸口,瞬間出現了一個深可見骨的、邊緣不斷被反物質能量侵蝕的恐怖傷口。
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調動起體內所有的力量,強行壓制著那股外來的、狂暴的能量。
「我的身體,就是我的手術台。」
「任何進入我體內的東西,都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被我消化。」
「要麼,成為我的一部分。」
他發出一聲低吼,右臂之上,那六顆無限寶石的虛影,爆發出最璀璨的光芒,如同六座堅不可摧的牢籠,將那團藍色火種的所有反抗,都死死地鎮壓了下去。
緊接著,他體內的【EX級生命/法則編織引擎】,開始以最大功率運轉。
強行地,將那團火種的「反轉」屬性,與自己神軀的「正物質」屬性,以一種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編織、融合在了一起。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也極其危險。
但林恩的臉上,卻只有一種近乎於變態的、享受著這種極限挑戰的狂熱。
終於,在持續了整整三分鐘之後。
那團藍色的火種,所有的光芒,都徹底黯淡了下去。
它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則,都被林恩的身體,一滴不剩地,全部吞噬、吸收。
林恩胸口的那個恐怖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癒合,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疤痕。
【叮!融合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EX級特質:『絕對反轉力場』!】
【特質描述:您現在可以主動將被抹除的物質,瞬間反轉為正能量並吸收。您的防禦判定,已提升至多元宇宙級!】
當系統的提示音落下時,林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除了那些流淌的金色時間絲線之外,還多了一抹深邃的、如同宇宙深淵般的……藍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又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光幕里那個依舊處於迷茫中的反監視者。
眼神,就像在看一盤……已經上桌的、可以隨時享用的美餐。
……
在林恩享受著「加餐」帶來的實力提升時。
沙盒世界裡的另一隻「小白鼠」。
卻並沒有像反監視者那樣,陷入長時間的認知混亂。
遺留者康,這個以智慧和陰謀著稱的時間主宰
雖然也因為剛才那次詭異的「伺服器重啟」而感到了極度的困惑和不安。
但他那顆經過無數個紀元磨礪的、堪比超級AI的大腦,卻並沒有就此停止運轉。
他放棄了去理解那些超出他認知範圍的、神跡般的現象。
而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純粹的、最冰冷的邏輯,去分析眼前的處境。
「這個世界,是一個程序。」
「那個男人,是這個程序的『管理員』。」
「他擁有最高權限,可以隨心所欲地,重置這裡的一切。」
康的眼中,無數條金色的數據流飛速閃過,他在瘋狂地推演著所有的可能性。
「用蠻力攻擊,是徒勞的。因為他可以無限次地『讀檔』。」
「用黑客技術入侵,也是徒勞的。因為他可以隨時『拔網線』。」
「這是一個無解的、完美的牢籠。」
推演到這裡,康的內心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他發現無論他從哪個角度去思考,最終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他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毫無翻盤的可能。
他們唯一的結局。
就是被那個躲在幕後的男人,像玩弄玩具一樣玩弄到死。
或者更糟糕的。
是被他當成可以無限次利用的「資源」,被他一點一點地,榨乾所有的價值。
就像……
康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不遠處那個龐大的。
正在因為本源缺失而顯得有些虛弱的紅色怪物。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反監視者的能量波動,比幾分鐘前,又微弱了一絲。
雖然極其細微,但卻逃不過他那精確到小數點後無數位的感知。
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在康的腦海中,如同驚雷般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