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軌道上方，天神長城橫亘在地球大氣層外緣。
鋼鐵裝甲的縫隙冒著白煙，冷卻液順著管道滴落，在真空里凍成碎冰渣。
托尼·斯塔克靠在破損的操作台前，手裡抓著一把噴火焊槍，臉頰擦著一層黑灰。
戰艦投下的黑影蓋住了觀測站的艙蓋。
艙門滑開，林恩邁步踏入重力室，腳下的皮鞋敲在合金鋼板上，發出規整的鈍響。
托尼扯掉臉上的防護面罩，丟在廢鐵堆里。
「你總算捨得從虛無之地回來了。」
「你看看這道防線，三十二處主能源迴路熔斷，第三防區的複眼雷達被那些異維度怪物撞爆了四個。」
「斯塔克工業的庫存全部打空，整個地球差點變成廢品收購站。」
托尼把損壞的數據板推到桌沿，敲著上面的赤字。
「算上正義聯盟那邊消耗的母盒備用能源，這一場仗下來，你得免掉我們前兩期工程的利息。」
「這屬於不可抗力，防衛過當帶來的損耗。」
林恩停在桌前，拉下白大褂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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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柄造型奇特的金屬槍械。
槍口裝著一個灰色的透明玻璃管，裡面懸浮著一團不斷旋轉的灰霧。
「你手裡的維修單據，寫錯了一個前提。」
林恩把金屬槍口搭在操作台的邊緣，槍身沉沉地壓住圖紙。
「這是時間變異管理局配發的衰老射線槍，我改動了內部的聚能線圈。」
「普通人挨上一記，兩秒內經歷八萬年的人生閱歷，骨頭直接風化成鈣粉。」
托尼的視線在槍口轉了一圈，脖子向後縮了半寸。
「你拿這玩意出來幹什麼？」
「提醒你重溫合同。」
林恩抬手點開半空中的虛幻面板，調出當初簽訂的羊皮紙掃描件。
「第四百零四條明確標註：遭遇異維度入侵屬於常態化運行風險。」
「長城受損，說明一線運維人員未能提前排除時空雜波，屬於操作不當引發的責任事故。」
「按照規章，不僅不能免除本期利息，維修耗材的折舊費用還要計入下個月的債務總帳，本金上浮百分之十五。」
「操作不當？」托尼的聲音拔高。
「外面砸下來的是一頭比曼哈頓還大的觸手怪，還有幾萬個喪屍！換成普通軍隊，地球早成了骨灰罈子！」
「所以你們活下來了。」
林恩收起衰老射線槍，語氣平緩。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履行合約。」
「工傷補貼建立在勞動僱傭法內，但你們簽署的是全權資產轉讓協議。」
「斯塔克先生，不要把欠債人的身份和股東混淆。」
托尼咬住牙關，看著林恩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半晌沒憋出一句話，抓起地上的焊槍砸回工具箱。
「布魯斯在哪？」林恩問。
「通天塔工地，帶著克拉克在下面搬磚。」
托尼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你最好親自去看看，那幫大都會和平民委員會的人快把他的通訊器打爆了。」
林恩轉過身，走向氣閘門。
「把第四防區修好，六個小時後，我要看到複眼雷達重新上線。」
跨過空間裂隙，光線從冷白變為暗金。
奇蹟維度內部，一座高達三十公里的黑色高塔直插雲霄。
塔頂安放著那台剛剛被拆解運入的時間織布機，巨大的金色圓環緩慢轉動。
初火與反物質火種在機械中樞交錯燃燒，噴湧出灰白色的時間絲線，在天幕上方織成一張細密的穹頂大網。
高塔下方，塵土飛揚。
超人光著膀子，戰衣系在腰間。
肩頭扛著一根長達百米的高維天神合金巨柱，腳掌踩進黑曜石地面半米深。
他的皮膚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次邁步，沉重的骨骼都會發出低沉的悶響。
在他側後方，布魯斯·韋恩穿著滿是泥漬的防塵裝甲。
手裡抓著厚厚一疊圖紙，正對著懸浮在半空的數百隻類魔下達指令。
類魔的額頭烙印著幽綠色的代碼印記，沒有咆哮，只是機械地揮動鐵鏟和吊裝纜繩。
林恩停在施工邊緣。
「進度比預估慢了三個小時。」
布魯斯放下圖紙，轉頭看過來。
他的眼眶陷在黑眼圈裡，下巴滿是青黑的胡茬。
「克拉克已經連續搬運了七萬噸重型承重柱。」
「類魔的核心動力源無法承受高維重力，已經報廢了一千四百隻。」
「平民安置營地擠了四百萬人，水循環系統和營養膏配給必須優先解決，他們要求基本的居住空間和醫療保障。」
克拉克把肩頭的巨柱砸進地基凹槽，直起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轉過身看向林恩。
「那些平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想活命。」
「既然避難所建成了，至少給他們配發乾淨的水。」
「居住權建立在資產價值之上。」
林恩甩出一卷新的文書，扔在布魯斯的腳邊。
「《奇蹟維度醫保統籌法案》。我已經完成了條目細化。」
「所有安置區的難民，每天提供十二小時的基礎勞力，用來分揀虛無之地的機械殘骸，換取三升潔淨水和標準口糧。」
「正義聯盟全員轉入工程管理崗。」
布魯斯撿起文書，快速翻動。
「你把類魔的指揮權下放給我們？」
「類魔是廉價消耗品，你們是管理工具。」
林恩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擔任維度動力發電機兼緊急重力支撐中樞，韋恩擔任總規劃師。」
「這叫物盡其用，你們簽下的協議里寫得很清楚，無薪勞作，終身履職。」
克拉克握緊雙拳，手臂上的肌肉繃成硬塊。
「林恩，這裡不是你的私人黑奴種植園。」
「克拉克，看看頭頂。」
林恩伸手指向上方的灰白大網。
「外面的主宇宙時間線斷了三千多處，沒有這台機器運轉，你們的地球在兩秒鐘前就已經變成宇宙塵埃。」
「我收取勞動力作為機器的運轉成本，這叫市場交易。」
「如果你們想體驗無償救援，我可以把你們送回原本的坐標點，讓重疊的時空亂流把大都會再碾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