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朱日和訓練基地的草原上,將那些起伏的丘陵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泥土、草木和乾燥氣息的味道,帶著草原特有的粗糲和遼闊。
氣溫至少有三十度,熱浪從地面上升騰而起,將遠處的景物扭曲成一團模糊的輪廓。
謝解帶著一班的老兵們,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在藍軍防區的縱深地帶快速行進著。
他們的步伐穩健而有力,腳步踩在河床底部那些鬆軟的沙土和鵝卵石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掉隊,每個人的目光都專注地望著前方和兩側的地形,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戒備。
他們已經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行進了將近三個小時了。
自從和王昊天他們分開之後,一班就獨自承擔起了向藍軍防區縱深滲透、尋找敵方炮兵陣地和指揮部的任務。
謝解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手裡握著一部熱成像無人機的遙控器,目光在遙控器的屏幕和前方的地形之間來回移動著。
他的表情平靜,但他的腦子裡,此刻卻正在快速地運轉著。
他在想,藍軍旅的炮兵陣地到底部署在什麼地方。
這些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不去,讓他的思維始終保持在一個高度活躍和專注的狀態。
他的身後,跟著張虎、梁輝、李大蛋,以及其他幾個老兵。
每個人都穿著全套的作戰裝備,戰術背心、步槍、背囊、頭盔,一應俱全。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嚴肅而專注的表情,目光在前方和兩側來回掃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戒備。
張虎走在隊伍的第二位,距離謝解大約五米。
他的手裡同樣握著191式自動步槍,但他的另一隻手裡,卻握著那部熱成像無人機的遙控器。
他的目光在遙控器的屏幕和前方的地形之間快速切換。
不時調整著無人機的飛行高度和角度,以確保能夠最大限度地覆蓋前方的偵察區域。
這部無人機,是他們一班最先進的偵察裝備之一。
它的體積小巧,翼展只有大約四十厘米,摺疊後可以輕鬆地塞進背囊側面的收納袋裡。
它的續航時間長達四十分鐘,最高飛行高度可以達到五百米。
搭載的高清熱成像攝像頭,可以在晝夜條件下清晰地識別出地面上的熱源目標。
在朱日和這種地形複雜、視野受限的草原丘陵地帶,這種無人機的作用,幾乎是無可替代的。
它可以提前發現潛伏在丘陵背面或灌木叢中的敵人,可以為隊伍規劃出最安全的行進路線,可以在遇到危險時提供及時的預警和情報支持。
可以說,有了這部無人機,一班的偵察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傳統的步兵單位。
張虎的目光在遙控器的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前方的地形上掃視了一圈。
他的表情專注而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
他調整了一下無人機的飛行方向,讓它朝著東南方向的一片丘陵地帶飛去。
遙控器的屏幕上,那些在午後的陽光下尚未完全升溫的地面和植被,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藍綠色調。
偶爾可以看到一些小型動物的熱源信號——一隻野兔,幾隻鳥類,在畫面中呈現出微弱的紅色斑點。
張虎的目光在那些熱源信號上快速掃過,確認它們都不是人類或車輛目標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他準備將無人機的視角轉向另一個方向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屏幕的右上角,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裡,有一個異常的熱源信號。
那個信號,比動物的熱源信號要大得多,呈現出一種規則的、近似長方形的形狀。
它的溫度比周圍的地面要高一些,在藍綠色的背景中,呈現出一種醒目的橙紅色。
張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遙控器的操作杆上輕輕撥動,調整無人機的飛行方向和高度,讓攝像頭更加精確地對準那個異常信號所在的位置。
隨著無人機的接近和視角的調整,那個異常信號的輪廓,在屏幕上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大約有六七米長,兩三米寬,停放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物體的周圍,有幾個更小的熱源信號——那是人體的熱信號,大約有三到四個人,分布在物體的周圍,呈警戒狀態。
而在那個長方形物體的頂部,有一個更加明顯的、不斷旋轉的熱源信號——那是一個正在運轉的衛星天線。
張虎的目光在那個衛星天線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衛星車。
通信小站。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加速了一下。
他放下遙控器,轉過身,壓低聲音,朝著身後大約五米外的謝解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緊張和興奮:
「謝班長!前方約一公里處,發現可疑衛星車,疑似為通信小站!」
他的話音落下,整個隊伍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有人剛剛抬起的腳步懸在半空中,有人正在調整背囊肩帶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有人正在喝水的動作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謝解。
那種目光里,帶著一種共同的詢問和期待:
謝班長,怎麼辦?
通信小站。
這個詞彙,對於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都不陌生。
在朱日和這樣的紅藍對抗演習中,通信系統是指揮體系的命脈。
藍軍旅的各級指揮機構,通過一個個通信小站,將滿廣志下達的命令和指示,傳遞到下面的各個連隊和作戰單元。
這些通信小站,就像是人體中的神經節點,負責傳遞大腦發出的指令,控制著整個身體的運動。
搗毀一個通信小站,就相當於切斷了藍軍旅指揮體系中的一個重要節點。
雖然不能直接決定戰局的勝負,但卻可以極大地干擾藍軍旅的指揮和通信,給藍軍旅的作戰行動造成混亂和延誤。
同時,也可以間接地減輕正面戰場上紅軍部隊的壓力。
因為藍軍旅的指揮體系一旦出現混亂,他們對正面戰場的攻擊節奏和協調性,就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