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縣。
李家村。
李勝利杵著鋤把，掛斷電話後，把手機放在兜里。
他正在門口的地里松地除草。
扛著鋤頭，沒幾步路就回了院壩。
把鋤頭放在牆角，走進正屋。
吊扇幽幽的轉著。
老爺子躺在搖椅上，搖搖晃晃。
李勝利看了一眼沒說話，轉身走進屋內，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個盒子走出來。
來到老爺子身邊，拉過來一條矮凳坐下。
盒子放在大腿上打開。
然後拿助聽器吹了吹，給老爺子戴上。
李西海年老耳背，但他不喜歡戴助聽器，覺得很不舒服。
「爪子了？」
李西海祖祖睜開眼問了一句，沒有拒絕李勝利給他戴助聽器。
李勝利給他戴好後，確定能聽到，他道：「老漢。」
「剛才七娃兒打電話回來。」
「說是受欺負了。」
他緩緩說道：「你是知道的，七娃兒他們這些小輩，不是遇到自己解決不了大事，一般是不會跟家長打電話的。」
「剛才七娃兒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聽得出來，七娃兒受了不小的欺負。」
「他這個人在榮都那麼些年，都沒打過電話回來，說受欺負了。」
「這次卻打電話，第一句就是說這個。」
老爺子點了點頭，只是沒有搖晃了，眼睛也睜開了。
自家的小輩，他清楚。
親重孫也是一樣。
能扛的他們自己就扛了，扛不了的才會叫人。
「嗯。」
李勝利繼續說道：
「還有，七娃兒應該不在江雲，也不在林江。」
「要是在林江的話，就不會跟我打電話。」
老爺子：「嗯。」
李勝利坐在旁邊，給老爺子扯了扯捲起來的褲腿，再次說道：「我讓他先回來，遇到啥子事，受了什麼欺負，回來再說。」
「畢竟在外面，不是在林江。」
「吃不准，怕七娃兒有個意外。」
老爺子：「嗯。」
「情況應該還行，我讓他回來，他說『好』，人身是自由的。」李勝利說道。
「好久到？」老爺子問道。
「沒說。」
李勝利道：「我等哈再給他打個電話。」
「打嘛。」
老爺子隨意道：「不要問多了，就問他什麼時候到。」
「還有，他要是開車回來，喊人代駕。」
「情緒不穩，心情不好的時候，不要開。」
李勝利點頭，「好，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電話撥打過去。
李西海的聲音響起。
「爺？」
「七娃兒，你祖喊你不許開車，喊個代駕。」
李勝利大聲喊道：「還有，你多久能到？」
「我曉得了。」
李西海回道：「現在六點半，我最遲十點到。」
「嗯，路上注意安全，回來再說。」
「好的爺。」
掛了電話。
祖祖也聽著在，他雙手一撐，準備起來。
李勝利急忙扶起。
「給大功娃兒電話，問他有時間沒有。」
「讓他差不多十點左右回來一哈。」
祖祖身體健朗，步風穩健，「不要張揚出去，就幾個人知道就行了。」
「我去趟一哈。」
「到時候叫我。」
李勝利問道：「不吃晚飯了？」
「等七娃兒回來一起吃。」
祖祖朝著房間走去，「他這麼晚回來，應該也沒吃飯的。」
「要得。」
李勝利點頭，送著老漢進屋，看他躺下後，把電扇開到小檔，輕輕的吹著，他才走出去。
站在門口。
他掏出手機，打出去了電話。
「四叔？」
聽到李大功的聲音，李勝利道：「大功，你爺問你晚上有沒有空。」
「有空。」
李大功的聲音毫不猶豫的響起，明顯是想都沒想就回答的。
「那你晚上十點左右回來一趟。」
李勝利道：「不要給其他人說，你個人曉得就行了。」
李大功道：「好。」
掛了電話，李勝利開始去廚房準備東西。
另外一頭。
李大功掛了電話微微思索。
這個電話不尋常。
四叔不會輕易打，一般都會讓父親轉達的。
基本上村裡有什麼事，都是通過父親，再告知他的。
這次竟然是爺爺開口。
爺爺一般更不會這樣。
那麼肯定是有事的。
他不準備等到晚上十點。
「小梁。」
「市長。」
「準備下車，等會兒我要用。」
「好的。」
八點過。
李大功坐上車，司機開車，從林江出發前往江雲李家村。
路上的時候，李大功都在假寐休息。
司機也很安靜，冷氣調到剛好合適的程度。
九點不到。
下了高速，到了江雲。
就在高速路口邊停下。
「小梁，你隨便找個地方轉轉。」
李大功下車，走到駕駛位，道：「電話保持暢通。」
司機小梁道：「好的。」
「你隨時給我電話。」
作為司機，最要緊的是什麼？
不該問的別問，不多嘴的絕對不多嘴。
在領導面前，尤其是現在。
就當自己沒有嘴巴。
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
上車啟動。
李大功開車經過主幹道，然後朝著李家村開去。
九點半。
汽車停在李西海家門口。
李勝利蹲在門口正在抽著旱菸。
看到李大功的車子，站起身來。
「大功。」
「四叔。」
李大功從後備箱拿了幾樣禮品出來。
「給爺的。」
「你爺躺著，等會兒再起來。」
李勝利接過東西放好，道：「吃了沒？」
「吃過了。」
兩人在堂屋坐下。
「四叔，爺叫我回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李大功點上了煙，吞雲吐霧。
在家就是輕鬆自在。
「六點鐘的時候，七娃兒打電話給我，說是受欺負了。」李勝利簡單的說了一下。
李大功眉頭一皺，「是不在林江。」
在林江就不用他回來，一個電話的事情，就能說清楚了。
「沒有多問，我讓他回家再說。」
「嗯，人身安全就行，什麼事回家談。」
「麻煩你回來了。」
「四叔，說這些幹什麼，七娃兒也是我侄子。」
李大功笑道。
李勝利笑了笑。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光亮，還有汽車的聲音。
李勝利與李大功一起走出去。
就見到一輛大奔開進來，停在身前。
李西海從副駕駛下來。
「爺。」
李西海先是喊了一聲，看到李大功也在，心頭一暖，很是觸動，喊道：「三伯！」
李勝利點頭：「回來就好。」
「七娃兒，別怕。」
李大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