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故叔，你好你好。」
李大故笑道：「我父親腿腳不便，在裡面，請進。」
「好。」
如今院內。
還有亭景流水。
看來這李勝吉出國後，來漂亮國是發達了起來。
很快來到正堂。
就見到一個穿著紅色唐裝老人，杵著拐杖坐在那裡。
一見李西海，眼睛就亮了起來。
「七娃兒是不是？」
「是我三爺爺。」
李西海快步上前，喊道：「爺，沒什麼東西，就隨便帶了點禮品。」
「你身體健朗啊。」
李勝吉大笑，拉著李西海的手，道：「來就來，帶什麼東西。」
「你這小子，一家人還這麼見外的。」
他故作責怪，臉上笑意就沒消失過，拉著李西海很是親切。
「華強叔身體怎麼樣？還康健吧？」他關心的問道。
李西海放下東西，被李大故給拿到一邊去放著。
「好。」
李西海回道：「能吃能睡，身體很好的。」
「爺，我來的時候，祖祖還跟我說你的英勇故事呢。」
李勝吉哈哈大笑，「都是多久的老黃曆了。」
「華強叔……。」
他問了李西海很多李家村的事情，說個不停。
李西海也是有問必答。
「七娃兒啊，爺也想回去。」
「但這麼大一片家業，我這一輩子的奮鬥都在這裡了。」
李勝吉提到故鄉眼眶就濕潤了。
人老人老。
就想念故土鄉情。
「感謝老家祠堂的兄弟姐妹們，不忘給我這個不孝子孫，在祠堂點一供香，給我父親爺爺修繕墳塋。」
李勝吉說著就是老淚縱橫。
在國外他最惦記的，不是別的。
就是他父親，還有他爺爺，以及祠堂的香火。
李西海寬慰道：「爺，你這話就見外了，之前還跟我說，一家人不要見外的。」
「都是我們老李家的子孫。」
李大故在一邊看著。
作為在漂亮國長大的，其實他有些時候是難以理解父親對故鄉的感情。
不過。
這些年來，從小到大，家裡都有一個祠堂。
供的是爺爺跟祖祖牌位。
父親保守，但凡大的日子，都要家裡人回來，上香燒紙。
久而久之。
他們年歲大了，也能體會到那一份念想。
「爸。」
「我回來了。」
一個中年人走來，西裝革履的很是精神。
「誒，這位就是爸說的李西海吧？」
「我是李大鄉。」
李西海微笑喊道：「大鄉叔。」
一個故。
一個鄉。
故鄉啊。
看得出李勝吉的念想是什麼。
「爸，都安排好了。」
李大故說道：「先去吃飯吧。」
「飯桌上聊。」
李勝吉點了點頭，眉頭忽然一皺，道：「西回他們呢？」
「他們說有事。」
李大故言語有些尷尬的說道。
李勝吉的拐杖一跺，「混帳。」
「大懷呢？」
「也說有事回不來。」
李勝吉罵道：「回不來就別回來了。」
李大故跟李大鄉訕訕的賠笑。
李西海一聲不吭。
家家都有難念經的。
更別說是在漂亮國。
保守的李勝吉老爺子和受漂亮國文化薰陶的小輩了。
出點離經叛道的，太正常了。
自己不是他們家的。
輪不到他來說三道四。
扮演好自己從國內來的後輩就行了。
「七娃兒，咱們去吃飯，邊吃邊說。」
李勝吉拉著李西海走，路上兩人一直都在聊著。
吃飯的時候，也是一直聊李家村的事情。
李大故跟李大鄉作陪，時不時的好奇問兩句。
一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左右。
李勝吉還要留李西海住下。
但李西海婉拒了。
「爺啊，我有時間就過來。」
「你來就是玩個國慶？」
「對。」
「那你多來啊。」
李勝吉道:「跟爺留個聯繫，你給鄉娃兒跟故娃兒都留個。」
「有事就打電話。」
「爺能辦的都給你辦。」
李西海很受用，他能感受到這位長輩確實是在關照他。
「好。」
「別跟爺客氣，華強小時候雖然揍過我，但我可不記恨他，要不是他揍我，還不知道惹出多少禍事來。」
李西海準備告辭，但李勝吉卻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
李西海回頭看老頭子。
老頭子似乎是欲言又止。
「大故，你們先出去。」
李西海也給了鍾絮一個眼神。
鍾絮瞭然離開。
「爺，你有話？」
李西海問道。
「七娃兒。」
李勝吉死死的抓住李西海，道：「爺想讓你給華強叔帶個話。」
「您說。」李西海道。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死，但我也知道沒幾年了。」
「爺，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你身體也好……。」
李勝吉打斷道：「人總歸是要死的。」
他帶著渴求的眼神。
「我死後，能不能讓華強叔給祠堂說一聲。」
「我想回去。」
李西海身子一震，沉默了。
「祠堂把我帶回去好不好？」
李勝吉苦笑道：「老了這些年，我都想明白了。」
「子孫如何，我管不了了。」
「但我骨灰要回去，跟我父親，還有爺埋在一起。」
他又自嘲一笑，「怎麼也不可能在漂亮國隨便找個墓地，立個碑就了事。」
「我指望不了他們。」
「但我能指望家裡的祠堂香火。」
「上香都要我要求他們，我死了，誰給我上？」
李西海真不好接這話。
說你還能走，為什麼不自己回去？
說出來貌似也沒意義。
人家的家業子孫，都在漂亮國這邊。
也不是那麼一回事。
但要回去的懇求，李西海也答應不下來。
這不是他能決定的。
「孩子，你跟華強叔說，我是從小被他揍大的，看著長大的。」
李西海沉默點頭，「好。」
「謝謝你了七娃兒。」
李西海這才離開。
李勝吉目送李西海離開後，掏出手帕擦了擦淚水，等到李大故跟李大鄉進來。
他陰沉著臉，很不高興。
「我管不了你們了。」
「也懶得管了。」
李勝吉道：「告訴他們，以後想怎麼就怎麼。」
「各自好自為之吧。」
他在那一瞬間，就失望透了。
李西海從國內來，華強叔親自打的電話。
代表的不是個人，是李家村，是江雲的李家人。
自己提前就說了，看在他的面子上，都要回來。
但回來就兩個。
國內的老輩怎麼想？
李家人會怎麼看他？
「爸。」
「走吧，累了。」
李勝吉擺手，顫顫巍巍的回到房間，嘴角帶著自嘲。
他們怎麼可能知道，李家在國內可不是什麼窮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