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圓搖搖頭:「守不住。63聯隊只撐了三個小時，第10師團又能撐多久？何況新九軍的空軍還沒出動。一旦他們空軍也加入戰鬥，第10師團怕是有被全殲的危險。」
他頓了頓，又說:「但是，不讓第10師團守夏邑，這仗還怎麼打？夏邑一丟，宋明遠肯定沿隴海公路直撲碭山。碭山守軍退不退？碭山一退，咱們豫東派遣軍可就被切成南北兩節了。」
岡崎清三郎看向地圖，倒吸一口涼氣。豫東派遣軍的防線是一個大口袋，第10師團、第13師團、第14師團分別守在口袋的三個方向。一旦碭山被占，口袋就變成了一條破口袋，南北兩翼被分割，互相無法支援。
土肥圓的手指在碭山上重重一點:「這裡是關鍵。碭山必須守住。但怎麼守？抽調援軍？最近的援軍是混成第3旅團，守在定陶。就算讓他們立刻出發，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到。而宋明遠的部隊，恐怕今晚就能打到碭山。」
岡崎清三郎沉默了。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拿著一封電報快步走來:「報告，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急電。」
土肥圓接過電報，快速看完，臉色更加難看。
岡崎清三郎小心地問:「司令官，寺內閣下怎麼說？」
土肥圓把電報遞給他:「寺內閣下也在猶豫。他不敢下達撤退命令，怕引起連鎖反應，導致豫東戰局崩壞。但又不派援軍來，只是讓我們想辦法遲滯新九軍。」
岡崎清三郎看完電報，苦笑道:「寺內閣下這是把難題踢給我們了。」
土肥圓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他疲憊地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回電寺內閣下，就說豫東派遣軍必將死守，但也請大本營迅速決斷，否則戰局難料。」
……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寺內壽一收到土肥圓的回電，煩躁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參謀長梅津美治郎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土肥圓這是在將我的軍。」寺內壽一停下腳步，冷笑道，「死守？他拿什麼死守？三個小時被全殲六七千人，第10師團已經殘了。第13師團、第14師團又能好到哪去？」
他走到地圖前，盯著豫東那片區域，久久不語。
局勢太危急了。豫東派遣軍一旦崩盤，新九軍就會南下，威脅武漢會戰的側翼。更可怕的是，宋明遠如果趁勢東進，直接威脅徐州、蚌埠，切斷津浦線。那樣的話，華東、華中戰場都將受到嚴重影響。
但抽調援軍也不現實。眼下能抽調的部隊都在武漢前線，從武漢調兵到豫東，最快也要一周。而宋明遠的速度，一天就能打穿豫東。
寺內壽一深深吸了口氣，他知道，這個決定必須由大本營來做。
「梅津，給大本營發電報。」寺內壽一的聲音低沉，「詳細說明豫東局勢，特別強調兩點。」
梅津美治郎拿出紙筆。
「第一點，短短兩天時間，新九軍損失的戰機便補充完畢，而且還是美國剛剛研發出來的最新機型，連美國都還沒有大規模列裝。這說明宋明遠的軍需補給能力遠超我軍預估。」
寺內壽一頓了頓，一字一字地說:「請大本營立即決斷！最多不超過三小時，第10師團就要面對新九軍的裝甲部隊。一旦接戰，第10師團幾乎沒有能夠撤離的可能。」
梅津美治郎寫完，抬頭看著寺內壽一。
寺內壽一擺擺手:「發出去吧。」
……
東京，陸軍大本營。
參謀本部會議室里，將星雲集。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坐在主位，面色陰沉。杉山元、石原莞爾等人分坐兩側。
載仁親王把寺內壽一的電報放在桌上，環視眾人:「諸位，豫東局勢已經危在旦夕。新九軍換了最新美式戰機，今天上午轟炸了徐州機場，二十八架戰機被毀。下午，他們以全機械化部隊發動進攻，三個小時全殲第10師團大半個聯隊和騎兵聯隊。第10師團長磯谷廉介請求撤離夏邑，但撤離意味著豫東防線被撕開。」
杉山元皺眉道:「新九軍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之前的情報不是轟炸了他們的北關機場了嗎？這才幾天就補充完畢了？」
石原莞爾苦笑:「情報部門嚴重失職。從昨天的戰報看，新九軍擁有大量重炮，且裝甲部隊規模龐大，現在又換裝了最新美式戰機。」
「現在不是追究情報部門責任的時候。」載仁親王擺擺手，「關鍵是怎麼辦。豫東派遣軍一旦崩盤，武漢會戰必輸無疑。」
石原莞爾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請諸位看。豫東派遣軍目前轄三個師團、兩個混成旅團、一個支隊，總兵力約十萬人。新九軍兵力約八九萬人，但火力、機動性遠超我軍。如果硬拼，豫東派遣軍恐怕撐不過一周。」
他手指在碭山點了點:「關鍵在碭山。如果碭山失守，豫東派遣軍就被切成兩截，第14師團和混成第3、第13旅團在北，第10師團、第13師團在南，互相無法支援。屆時宋明遠可以各個擊破。」
杉山元問:「抽調援軍需要多久？」
「最近的預備隊是新鄉的混成第14旅團，但只有六千人，而且沒有重武器。調過去也擋不住新九軍的裝甲部隊。」石原莞爾搖搖頭，「從朝鮮調兵需要十天，從本土調兵需要兩周。遠水解不了近渴。」
載仁親王沉思良久，開口問:「如果把華北方面軍的航空兵力全部調過去呢？」
石原莞爾眼睛一亮:「這是個辦法。新九軍的空軍雖然先進，但數量有限。如果我們集中華北方面軍所有戰機，大約二百二十架，今晚進駐新鄉、邯鄲、濟南機場，明天天亮後發動大規模空襲，或許能扭轉戰局。」
杉山元道:「但空襲只能遲滯新九軍的進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載仁親王點頭:「所以，空襲只是第一步。命令豫東派遣軍想盡一切辦法遲滯新九軍進攻腳步，務必拖到明天天亮。天亮後，航空兵全力轟炸新九軍各部。命令第10師團、第13師團、第14師團，必須死守現有陣地，不得後退一步。」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命令關東軍抽調兩個師團南下，經山海關入關，馳援豫東。命令朝鮮軍抽調一個師團，海運青島登陸。雖然遠，但只要豫東派遣軍能拖住新九軍十天，援軍就能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