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駿看見這慘烈一幕，牙齒咬得咯咯響。他駕駛戰機一個翻滾，對準日軍的一個高炮陣地俯衝下去。
「給老子死！」
P-39戰鬥機的37mm機炮噴出火舌，炮彈精準地打在高炮陣地上。一門88mm高射炮被直接命中，炮管炸飛，炮手全部陣亡。旁邊的彈藥箱被引燃，發出劇烈的爆炸。
胡駿拉起飛機，回頭看了一眼。日軍的行軍隊列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燃燒的車輛和屍體。
就在這時，無線電里傳來一聲絕望的呼喊。
「我是N-017，發動機中彈，火勢無法控制！」
胡駿心中一緊：「N-017，立即跳傘！」
「來不及了……飛機正在失去控制……」N-017飛行員的聲音顫抖著，「大隊長，告訴我娘，兒子沒給她丟臉！」
「N-017！」胡駿大喊。
「弟兄們，我先走一步！」
N-017號P-39戰鬥機拖著濃煙，向地面最密集的日軍車隊俯衝下去。
日軍士兵看見那架瘋狂衝來的戰機，驚恐地四散奔逃。但兩條腿哪裡跑得過飛機？
N-017像一顆隕石般砸進車隊中，飛機撞擊地面時發生劇烈爆炸，機身攜帶的燃油和彈藥全部殉爆，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火球。周圍十幾輛卡車被爆炸波及，碎片和人體殘肢滿天飛舞。
胡駿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他咬破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殺！」
胡駿駕駛戰機瘋狂地向日軍掃射。他的座機在空中不斷翻滾、俯衝、拉起、再俯衝，37mm機炮的炮彈很快打光，就用12.7mm機槍掃射。機槍子彈也打光後，他甚至降低高度，用螺旋槳的洗流將地面上的日軍步兵吹倒。
其他飛行員也都殺紅了眼，紛紛降低高度，用機槍瘋狂掃射。
日軍的高炮陣地已經被重點清除好幾處，但剩下的高炮依然在拼命射擊。又有一架P-39被擊傷，飛行員在無線電中留下最後一句「弟兄們保重」，然後駕機撞向日軍的一處炮兵陣地。
這場空中屠殺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直到彈藥全部耗盡，燃油也所剩無幾，程水天才咬著牙下令返航。
寧陵航空隊的戰機剛剛飛離，虞城航空隊的龐大機群就抵達了原平以北上空。
應長空率領三十架P-39戰鬥機率先發現目標——日軍第20師團的行軍隊列正在通過一片開闊地，周邊沒有任何遮蔽物。
「完美。」應長空舔了舔嘴唇，「所有人，按預定編隊展開攻擊。戰鬥機壓制防空火力，轟炸機重點轟炸車隊和炮兵。」
「明白！」
三十架P-39戰鬥機如蒼鷹撲兔般俯衝而下。
地面上的日軍第20師團士兵也發現了空襲，立刻陷入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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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快散開！」軍官們歇斯底里地喊叫。
但已經來不及了。
P-39戰鬥機的機炮、機槍同時開火，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在人群、車輛、馬匹間橫掃。炮彈打在地上濺起的泥土和碎石都能把人打傷，更不用說直接命中的可怕效果。
日軍的高炮部隊迅速還擊。20mm高射炮的曳光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亮線，37mm高射炮的炮彈炸開一團團黑煙，88mm高射炮的炮彈則在轟炸機編隊中爆炸，彈片橫飛。
應長空駕駛戰機高速掠過日軍高炮陣地，連續開火。一架P-39戰鬥機在他側翼掩護，兩架戰機交替攻擊，很快把一個88mm高炮陣地打得啞火。
就在這時，應長空看見一架B-17B轟炸機中彈，左側兩台發動機都冒出濃煙。
「Y-B05，情況怎麼樣？」應長空急問。
「左發動機全部失效，正在下降高度！」轟炸機機長回答，「液壓系統也受損，炸彈倉卡住了！」
「扔掉炸彈！立刻扔掉炸彈！」應長空命令。
「正在嘗試手動投放！」
那架B-17B轟炸機搖搖晃晃地降低高度，機組人員拼命手動搖開彈倉。但液壓系統完全失效，彈倉門只打開一條縫。
「不行！彈倉打不開！」機長絕望地回答。
應長空看見轟炸機的高度越來越低，日軍的高炮還在向它射擊。他知道，這架轟炸機凶多吉少了。
「Y-B05，你們已經盡力了。準備迫降。」應長空聲音低沉。
但轟炸機機長卻做出了另一個決定。
「大隊長，如果迫降，我們很可能會被日本人俘虜。」機長的聲音出奇平靜，「彈倉里還有八枚500磅炸彈......我數到三，請所有友機離開我周圍。」
應長空瞬間明白了機長要做什麼，心中一陣劇痛：「Y-B05……」
「大隊長，我娘就住在商丘城外三十里的李家莊。有機會的話，幫我看看她。」機長笑了笑，「弟兄們，來世還做中國人！」
應長空強忍淚水，咬牙下令：「所有友機，立即離開Y-B05周圍空域！」
周圍幾架P-39戰鬥機紛紛拉起，向遠處飛去。
那架受傷的B-17B轟炸機開始向下俯衝。它放棄了迫降，對準了地面上一處日軍高炮陣地和旁邊的彈藥車隊。
日軍也發現了這架轟炸機的意圖，高炮瘋狂射擊，試圖在它撞下來之前將其擊落。
但轟炸機巨大的慣性讓一切攔截都變得徒勞。
「轟隆！」
B-17B轟炸機像一座山一樣砸在地面上，機腹下的八枚500磅航彈同時爆炸。
巨大的爆炸威力在地面炸開一個直徑近百米的深坑，周圍的十幾門高射炮、數十輛彈藥車全部被炸毀，殉爆的彈藥持續爆炸了十多分鐘。方圓三百米內的日軍全部死亡，更遠一些的也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衝擊波甚至讓空中的戰機都感受到了震顫。
應長空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時，眼中已滿是殺氣。
「殺！」
......
虞城航空隊的攻擊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當最後一架B-17B轟炸機投完炸彈返航時，整個原平以北的開闊地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公路上到處都是燃燒的車輛殘骸，橫七豎八的屍體從路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田野里。傷員的慘叫聲、馬匹的嘶鳴聲、彈藥的殉爆聲交織在一起。
日軍第20師團在這一輪空襲中死傷慘重。兩個步兵大隊被成建制打殘，一個野炮大隊損失了八成火炮，輜重車隊更是被炸得所剩無幾。
日軍的防空部隊也損失慘重。88mm高射炮被重點照顧，倖存下來的不足三成。20mm、37mm高射炮雖然數量較多，但彈藥消耗巨大，很多炮位已經無彈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