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一個27軍，」林蔚緩緩道，「就是把第1軍、第13軍、第18軍綁在一起，都未必能擋住宋明遠一個集團軍。」
大隊長臉色再次鐵青，右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飯桶！都是飯桶！國府兩百萬大軍，難道就沒有人或者哪支部隊能夠對付宋明遠嗎？」
陳誠嘆了口氣：「委座，單論指揮才能，國府中或許有人不輸宋明遠。但我們的裝備比宋明遠部差太多。如果要對他下手，至少要有一支規模、裝備不弱於他們的部隊，才有勝算。」
「如果日本人被趕走了，」何應欽說，「國府可以以幾倍於宋明遠的兵力對他進行圍剿。但現在......不是時候。」
大隊長沉默良久，轉頭看向戴笠：「與晉綏軍談得怎麼樣了？」
戴笠連忙匯報：「晉綏軍已經答應用晉東的幾個縣和國府在晉西南的幾個縣置換，然後與中央軍形成一西一東壓迫八路軍南線的局面。具體細節還有待商酌。」
正在這時，國防部一名參謀匆匆進來：「報告！冀魯豫戰區第二集團軍沿隴海線向開封逼近，第三集團軍沿平漢線向鄭州逼近。先頭部隊距離開封不足六十公里，距離鄭州不足八十公里！」
會議室里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大隊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良久，他睜開眼，對陳誠說道：「辭修，你挑選合適人員去豫東，跟宋明遠面談。告訴他，國府不會對八路軍動手，讓他把部隊撤回去。」
陳誠微微躬身：「是，我會儘快安排。」
「等等。」大隊長叫住他，「你親自去。」
陳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
......
東京，陸軍參謀本部。
一份來自潛伏在國府高層的臥底傳來的密電，擺在了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的案頭。
載仁親王看完電報，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宋明遠和大隊長撕破臉了。」
他將電報遞給在座的陸軍大臣板垣征四郎、參謀次長多田駿等人傳閱。
「諸君怎麼看？」載仁親王問道。
多田駿放下電報：「宋明遠的明碼通電雖然阻止了八路軍、晉綏軍、中央軍之間的內戰，但卻和國府徹底撕破了臉。大隊長此人睚眥必報，一定會把宋明遠當成除八路軍之外的又一個大敵。」
「這對我帝國來說是好事。」板垣征四郎說道，「支那內部的裂痕越大，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就越多。」
載仁親王點頭：「既然國府與宋明遠部出現了裂痕，如果時機恰當，派人遊說國府，與帝國一明一暗共同對付宋明遠部，也就有了可能。」
「這......」多田駿有些猶豫，「大隊長雖然反共，但他畢竟也是抗日派，恐怕不會輕易和帝國合作。」
「不需要直接合作。」載仁親王擺擺手，「只要讓國府相信，帝國樂見其成，甚至可以在某些方面提供便利。比如，在國府出兵豫東的時候，帝國在正面戰場減輕壓力，讓他們可以抽調兵力。」
板垣征四郎眼睛一亮：「殿下高明。」
載仁親王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中國地圖前，手指點在商丘的位置：「宋明遠現在是帝國的心腹大患。他的部隊裝備精良，戰鬥力強悍，盤踞在隴海線中段，隨時可以截斷我華北、華中兩大方面軍的聯繫。必須想辦法除掉他。」
「可是......」多田駿皺眉，「正面進攻，代價太大......」
「所以要用謀略。」載仁親王轉過身，「情報部門必須加大這方面的投入。一方面收集宋明遠部的詳細情報，另一方面挑撥國府與宋明遠之間的關係。把他的威脅誇大，最好是挑動國府出兵豫東。讓他們中國人打中國人，我們在旁邊坐收漁利。」
板垣征四郎起身道：「殿下放心，參謀本部情報課會派出最優秀的特工，專門負責此事。」
「加快速度。」載仁親王語氣嚴厲，「情報部門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懈怠了。」
「嗨！」
......
6月3日，陳誠的專機降落在商丘機場。
宋明遠帶著司令部主要人員在機場迎接。兩輛黑色轎車駛入機場跑道，陳誠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走下舷梯。
「陳長官，一路辛苦。」宋明遠上前握手。
陳誠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二十五歲，稜角分明的臉上神情堅毅，目光深邃，完全不像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沉穩。
「宋司令，你我可是許久未見了。」陳誠感慨了一句。
兩人上了同一輛車，駛向冀魯豫戰區司令部。
車上，宋明遠通過系統的敵我識別功能，悄然查看陳誠的詳細履歷。
大量信息湧入腦海：陳誠近期的活動軌跡、參與的會議、接觸的人員......忽然，三條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美國特使詹森上月秘密訪問重慶，提出以貸款和武器援助換取國府在正面戰場牽制日軍，緩解英美在南洋的壓力。
英國駐華大使卡爾在昆明與國府代表密談，討論滇緬公路的擴建和英國援華物資的細節。
法國駐印度支那總督府也派出聯絡官，與國府商討通過滇越鐵路運送軍火的方案。
宋明遠神色不變，心中卻掀起了波瀾。英美法三國同時接觸國府，提前開始軍援......歷史被改變的也太大了。
車子停在司令部大樓前，兩人下車進入會議室。
分賓主落座後，陳誠開門見山：「宋司令，大隊長派我來，是想澄清一個誤會。關於山西的事情，完全是日諜造謠。國府不會主動挑起內戰，希望宋司令能夠保持克制，把部隊撤回去，不要干出親者恨仇者快的事情。」
宋明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靜地說：「陳長官，大隊長什麼性格大家都清楚，所以就不要解釋了。」
陳誠臉色一僵。
宋明遠放下茶杯，繼續道：「陳長官親自跑一趟，面子肯定要給。稍後我就讓部隊撤回去。但是，請陳長官轉告大隊長，此舉不是針對大隊長，而是針對任何企圖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勢力。」
他直視陳誠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不想打內戰，但也不怕打內戰。如果再有像新四軍那樣的事情發生，我不介意把中央軍和日本人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