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先生接過一看，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才說出話來：「這麼多火炮、卡車......可惜了，沒那麼多戰士會開啊。」
宋明遠笑了笑，身子往後一靠：「把戰士們集結起來，送到這裡一起訓練。三個月，炮兵、裝甲兵肯定可以培養出來。」
「那感情好。」農先生眼睛亮了。
宋明遠坐直身子，正色道：「五天後，武器、彈藥、戰馬送到泰西。準備好人手，每天幾百噸物資，至少要接收半個月。後續，等駕駛員培訓好了，再把載具送過去。」
「我們會提前在泰西布置妥當。」農先生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對了，我剛剛接到消息，國府準備聯合晉綏軍在山西製造武裝衝突。」
宋明遠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你用詞還真是講究！他們明明就是想開戰。」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大幅地圖前，手指在山西、豫東一帶划過：「這樣吧，我發個明碼通電，嚇唬嚇唬國府。如果國府真的敢在山西動手，我就順勢拿下開封、鄭州。這樣正好隴海、平漢、正太、同蒲四條鐵路連接起來，咱們互通有無會方便很多。」
農先生臉色一變：「你要真這麼做，可就是和國府撕破臉了。」
宋明遠轉過身，目光堅定：「如果不是為了抗戰大局，我早就跟他們撕破臉了。」
「行！」農先生一拍桌子，「你先發電報看看情況，我們也在山西做好戰鬥準備。」
......
5月30日，上午九時。
鄭少峰拿著宋明遠親筆擬定的三份電文，手指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對報務員說道：「明碼，連發三遍。」
報務員手指按在電鍵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通訊室內響起。
第一封通電：
「全國各戰區、各報館、各民眾團體公鑒：抗戰局勢稍稍有所好轉，舉國上下本當戮力同心，共御外侮。然據可靠消息，某些獨裁者和舊軍閥不思抗日，反欲在山西製造事端，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此，冀魯豫戰區數十萬將士鄭重聲明：任何敢於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舉動，均視其為通日資敵。我們不會先開第一槍，也不會給讓你們有機會開第二槍。冀魯豫戰區總司令宋明遠。」
第二封通電：
「全國各戰區公鑒：為提高部隊作戰能力，冀魯豫戰區第二集團軍、第三集團軍擬於近日沿隴海線、平漢線展開實戰演習，目標區域為開封、鄭州外圍。演習期間，所部將嚴格遵守軍紀，不擾民、不越界。望友軍各部勿要擔心。冀魯豫戰區司令部。」
第三封通電：
「全國各省市、各報館公鑒：山河破碎，東北淪陷已近八年。冀魯豫戰區計劃在一至兩年內出兵收復東三省，現誠邀全國各地東北籍軍民前來豫東，共組新東北軍，為光復故土積蓄力量。凡我東北同胞，當不忘白山黑水之痛，踴躍來投，共襄義舉。冀魯豫戰區總司令宋明遠。」
三封通電，每封連發三遍。
電波劃破長空，瞬間傳遍大江南北。
當日下午，重慶、西安、桂林、昆明等地的報館緊急加印號外。宋明遠的三封通電猶如三顆重磅炸彈，在國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延安，窯洞裡。
「某位先生」拿著電報譯稿，嘴角露出一絲笑意：「602膽子很大嘛。」
「另一位先生」接過電報看完，點頭道：「三封通電，一封警告國府，一封軍事威懾，一封政治號召。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大隊長現在估計正在跳腳罵娘。」「某位先生」拿起菸捲點上，「不過這樣一來，國府在山西的動作就得掂量掂量了。」
「602這是在替我們擋槍。」「另一位先生」說道，「第二、第三集團軍一動，國府在鄭州、開封的駐軍就不敢抽調去山西。」
「某位先生」吸了口煙：「電告彭學峰，讓他轉告602，八路軍各部已做好戰鬥準備。如果國府真敢動手，我們就配合他們拿下開封、鄭州。」
......
重慶，黃山官邸。
大隊長拿著電報譯稿，臉色鐵青。他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罵道：「娘希匹！宋明遠這是要造反！」
在座的陳誠、何應欽、戴笠等人面面相覷。
「他這是徹底倒向八路軍一方了！」大隊長來回踱步，「來人，擬電！取締冀魯豫戰區，撤銷宋明遠冀魯豫戰區總司令的職務！」
「委座！」林蔚急忙起身，「請三思啊。」
「三思什麼？」大隊長怒道。
林蔚小心翼翼地措辭：「宋明遠如今是抗日的一面旗幟，在國內外都有很高的聲望。在沒有明顯過錯的前提下，貿然撤銷他的職務，勢必激起民憤。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宋明遠部的武器、物資、經費全部自籌，國府沒有拿捏他的手段。」林蔚繼續說，「撤銷他的職務，並不影響他對軍隊的實際掌控，反而會讓國府失去名義上的管轄權。弊大於利啊。」
大隊長臉色陰晴不定。
陳誠也起身勸道：「委座，林次長所言極是。請委座暫且息怒，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大隊長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坐回椅子上：「好。那你們說說，宋明遠已經明確表示支持八路軍，國府和晉綏軍聯合進攻八路軍的計劃，還能不能執行？」
沒人回答。
大隊長看向林蔚：「你在豫東接觸過宋明遠和新九軍，你說說。」
林蔚沉吟道：「委座，如果宋明遠的通電是真的，那問題就不在於我們能不能執行計劃，而是......如果宋明遠真的對開封、鄭州下手，范漢傑的27軍能不能擋住？」
「27軍是中央軍主力，轄三個師......」何應欽說道。
林蔚打斷他：「宋明遠手下的集團軍，編制是當初新九軍的簡化版。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一個集團軍的戰鬥力相當於日軍兩到三個師團。」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