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日軍大本營
與中國的歡騰截然不同,東京大本營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
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主持召開了緊急會議,與會者包括陸相東條英機、海相吉田善吾、軍令部總長伏見宮博恭王等軍方最高層。
「華北方面軍第二十七師團、第一百一十師團,華中派遣軍第三師團、第四師團、第六師團、第十三師團、第一百十六師團,以及獨立混成第十二旅團、第十三旅團、第十四旅團、第十七旅團、第十八旅團,已確認被全殲。」參謀次長冢田攻匯報時,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另據華中派遣軍報告,第十五師團、第三十九師團遭受重創,已失去大部分戰鬥力。」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七個師團、五個旅團,近十五萬兵力,就這樣沒了。
「不可能!」東條英機猛地站起來,「這絕對不可能!宋明遠部怎麼可能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
杉山元沒有說話,只是將一疊情報推到東條英機面前。那是參謀本部匯總的各種偵查報告、無線電監聽記錄和特工情報。
東條英機翻開情報,臉色越來越難看。每一個師團的覆滅都有詳細的戰況描述:有被重炮集群覆蓋的,有被航空兵集群轟炸的,有被裝甲部隊穿插分割的。戰術配合之精妙,火力之猛烈,已經完全超越了日軍的應對能力。
「制空權。」閒院宮載仁親王緩緩開口,「問題的核心在於制空權。我們沒有制空權,所以部隊調動被對方掌握得一清二楚;我們沒有制空權,所以炮兵陣地剛剛暴露就被摧毀;我們沒有制空權,所以撤退的部隊在野外被對方的空軍和重炮屠殺。」
「海軍呢?」東條英機問,「讓海軍出動,奪回制空權!」
伏見宮博恭王搖頭:「第四艦隊的前車之鑑還不夠嗎?在沒有制空權的情況下,戰艦就是活靶子。宋明遠現在有近千架戰機,而我們在中國戰場只有一百多架,算上海軍艦載機也不超過二百架。這不是戰鬥,是屠殺。」
「那就從本土抽調航空隊!」東條英機的聲音近乎嘶吼。
「來不及了。」杉山元說,「參謀本部做過推演,從本土抽調戰機轉場到東北或華中,需要至少五天時間。這五天裡,宋明遠的情報系統必然會發現,然後他的航空兵會搶先發動攻擊,在我們戰機還沒來得及起飛的時候就摧毀它們。」
「那從本土直接起飛,轟炸宋明遠的機場呢?」
「能夠執行遠距離轟炸的只有九六式陸攻和九七式重爆,總數在一百架左右。這些轟炸機最多能同時轟炸四到五個機場,而且必須突破對方布置在機場周圍的全空域防空火力。」冢田攻頓了頓,「宋明遠有十幾個機場,四五個機場的損失他完全承受得起。但我們只有一次遠程打擊的機會,一旦不能摧毀他所有機場,就會迎來他的反擊。屆時,本土的航空工業都會成為轟炸目標。」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東條英機終於頹然坐下。他知道,杉山元說得對。宋明遠部的強大不只是軍隊的強大,更是體系的強大。從情報到指揮,從後勤到裝備,從空軍到炮兵,每一個環節都遠超日軍。這是整體國力的差距,不是靠武士道精神能夠彌補的。
「撤離?」東條英機冷笑,「他現在還撤得了嗎?青島第五師團走海路撤離,結果全殲在北黃海。平津第二十七師團、第一百一十師團走陸路撤離,結果被圍全殲在野外。宋明遠就是要把我們的部隊趕出堅固陣地,然後在運動中消滅。畑俊六看不出來嗎?」
田中新一道:「畑俊六司令官在電報中說,華中派遣軍面對國府、華北、西北三方面的夾擊,已經處於絕對劣勢。國府的兵力是華中派遣軍的三倍,而且還在繼續增兵。新編的五個師團戰鬥力太低,只能勉強抵擋國府進攻。如果不撤離,最多兩個月,長江以南的十幾萬大軍也會折損殆盡。」
「那撤離就能保住嗎?」
「畑俊六司令官認為,撤離至少還有一線生機。不撤離,必然全軍覆沒。」
閒院宮載仁親王打斷兩人的爭論:「給畑俊六回電,把參謀本部的分析發給他。讓他明白,現在撤離的危險性。同時徵求他的意見,是否有其他方案。」
會議繼續進行,各種方案被提出又被否決。
有人主張抽調聯合艦隊和南方軍主力航空隊回援中國戰場,發起對宋明遠部的決戰。打贏了,可以重整旗鼓;打輸了,大不了全力收縮防線,啟動本土決戰計劃。
但反對者指出,帝國在華部隊之所以一敗再敗,是因為與宋明遠部存在絕對差距。宋明遠的擴軍速度非常快,現在的參戰部隊遠非他所能動員兵力的極限。再加上八路軍所部,哪怕把南方軍全部拉到中國戰場,也不足以扭轉戰局。
有人提出,既然帝國已經失去了擴張能力,不如走政治解決的路線。利用華中派遣軍和關東軍的存亡問題,與華北、西北政權進行談判,爭取有條件停戰。
這個提議引起了激烈爭論。軍方大多數人無法接受「停戰談判」這樣的字眼,認為這是對帝國榮耀的玷污。但也有人認為,在中國戰場繼續消耗下去毫無意義,不如保存實力,集中力量經營南洋。
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最終仍然沒有形成決議。各方分歧太大,誰也無法說服誰。
閒院宮載仁親王最後做出總結:「讓參謀本部綜合各方情報,在三天內提出一份完整的應對方案。在此之前,華中派遣軍暫時維持現有防線。另外,加強與中國戰場的情報聯絡,弄清楚宋明遠下一步的作戰意圖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