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大本營。
參謀本部會議室里，燈火通明了幾天幾夜，始終拿不出華中派遣軍安全撤離的方案。
最終大本營一致決定，命令華中派遣軍堅守待命，保存實力。
電報發往上海時，畑俊六正在原派遣軍司令部里抽菸，地上布滿了長不短一的菸頭。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河邊正三推門進來，臉色凝重，「新編第42、43、44、45、46師團報告，國府四個集團軍仍在持續進攻。雖然我軍依託工事擋住了正面攻擊，但各師團傷亡已超過三成。」
「大本營的命令呢？」
「堅守待命。」
畑俊六狠狠掐滅菸頭：「傳達命令。四個新編師團繼續固守南京外圍防線，獨立混成第11旅團進駐南京城，監視江浙綏靖軍各部。如有異動，格殺勿論。」
「是。」
河邊正三頓了頓：「司令官閣下，大本營沒有同意我們的撤退請求……」
「我知道。」畑俊六站起身，走到窗前，「堅守到最後一刻，就當為帝國盡忠了。」
......
商丘，華北軍區司令部。
「報告！」
劉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電文。
「坐。」宋明遠放下紅藍鉛筆，「有什麼新情況？」
劉雍在椅子上坐下，攤開電文：「華中派遣軍的情報匯總過來了。三條。」
「第一條。畑俊六已經把派遣軍司令部從南京轉移到了上海。我們分析，長江以南的日軍面對國府奪回南京的攻勢，進展十分不順利。新編的五個師團雖然兵員數量不少，但都是新兵，戰鬥力有限。南京外圍陣地已經多處告急，估計很快就會被國府奪回。」
宋明遠皺了皺眉：「國軍打了這麼久，連外圍陣地都沒突破？」
「確實差勁了些。」劉雍苦笑，「國府這次沒動用美械師，憑藉以前的中央軍，能壓著日軍打已經不容易了。」
「繼續。」
「第二條。蘇中地區的日軍被消滅後，汪偽政權的江浙綏靖軍、和平建國軍人心浮動。我們接到情報，南京、蘇南等地有近十萬偽軍，秘密派人接觸新四軍和國府，有投誠的想法。」
宋明遠點點頭：「戰鬥力如何？」
「一般。裝備也不行，多是漢陽造、三八大蓋，還有些土槍土炮。」劉雍頓了頓，「但人數不少。如果全部投誠，不管是歸我們還是歸國府，都能壯大力量。」
「第三條。」劉雍的臉色嚴肅起來，「組織上從潛伏在日軍高層的臥底傳來消息。華中派遣軍高層企圖收縮軍隊，向上海一帶靠攏，想從上海撤離。但大本營沒同意，要求他們堅守待命。」
宋明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長江以南的地形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南京、鎮江、常州、無錫、蘇州、上海，沿江沿海分布。日軍控制著長江航道和京滬鐵路，但外圍已經全部丟失。
「組織上已經命令潛伏在上海的臥底監視華中派遣軍的一舉一動。」劉雍走到他身邊，「另外，咱們的空軍已經加強了對長江下游航道的巡邏。偵察機每天都在監視日軍艦隊。」
宋明遠突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
「日軍想從海上撤離。」宋明遠轉過身，眼中帶著譏諷，「以咱們如今的空軍規模，日軍一到海上就是活靶子。就算派航母艦隊護航都不行。」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國府那邊，我想幫幫場子！」
劉雍若有所思：「怎麼幫？出動空軍？」
「對。」宋明遠淡淡道，「順便讓國府見識一下華北軍區的實力。」
他頓了頓：「南京一旦被國府奪回，整個江南就是國府的地盤。新四軍在江南還有部隊，如果國府找藉口製造摩擦，對我們不利。」
「所以？」
「所以要在南京之戰中，讓國府看清楚。」宋明遠一字一頓，「我們想打，隨時能打。他們啃不動的日軍，我們收拾起來如易如反掌。」
......
劉雍走後，宋明遠按下了桌上的電鈴。
「報告！」
副官秦小虎走進來，立正敬禮。
「秦小虎。」
「到！」
「記錄命令。」
秦小虎掏出筆記本和鋼筆。
宋明遠站起身，一字一頓：「命令：威海轟炸機編隊、煙臺轟炸機編隊、蓬萊轟炸機編隊、濰縣轟炸機編隊、膠縣轟炸機編隊，五個戰略轟炸機編隊，所有B-17D轟炸機。」
「命令：菏澤航空隊、武城航空隊、濮陽航空隊、濮縣航空隊、衡水航空隊、臨清航空隊、鄆城航空隊、聊城航空隊，山東航空兵團八個航空隊，所有P-39戰鬥機、B-17B轟炸機。」
秦小虎飛快記錄。
「目標：南京外圍日軍陣地。」宋明遠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長江以南，「具體目標如下，西線：當塗至江寧鎮；西南線：博望至牛首山；南線：三岔至秣陵關。」
「轟炸方式：編隊地毯式轟炸。」
「各編隊大隊長，今夜全部到豫東航空兵團司令部開會，接受任務部署。」
「是！」
傍晚，宋明遠出現在豫東航空兵團司令部。
五個戰略轟炸機編隊的大隊長——程天水、胡駿、應長空、趙雲飛、陳杭，山東航空兵團八個航空隊的大隊長，全部到齊。
「諸位。」宋明遠沒有廢話，「後天的任務，是對南京外圍日軍陣地實施地毯式轟炸。」
他拿起指揮棒，點在地圖上。
「西線。」指揮棒划過當塗、馬鞍山、板橋、江寧鎮，「日軍新編第42師團、第43師團一部。當面是國府第二十二集團軍、第三十一集團軍。」
「西南線。」指揮棒划過博望、溧水、天王寺、橫山、牛首山，「日軍新編第43師團主力、第44師團一部。當面是國府第三十二集團軍。」
「南線。」指揮棒划過三岔、湖熟、句容、淳化、方山、秣陵關，「日軍新編第44師團主力、第45師團。當面是國府第三十三集團軍。」
他轉過身，面對十三位大隊長。
「十三個航空編隊分成三個大型戰鬥集群。」
「第一戰鬥集群：威海轟炸機編隊、煙臺轟炸機編隊，菏澤航空隊、武城航空隊、濮陽航空隊。總指揮程天水。目標西線。」
「第二戰鬥集群：蓬萊轟炸機編隊、濰縣轟炸機編隊，濮縣航空隊、衡水航空隊。總指揮胡駿。目標西南線。」
「第三戰鬥集群：膠縣轟炸機編隊，臨清航空隊、鄆城航空隊、聊城航空隊。總指揮應長空。目標南線。」
「P-39戰鬥機負責護航和對地壓制，B-17B、B-17D轟炸機負責水平轟炸。轟炸高度三千米，以編隊為單位依次投彈。第一波投彈後，各編隊重新裝填，實施第二波轟炸。總共三輪。」
大隊長們在地圖上飛快記錄。
「最後一點。」宋明遠頓了頓，「注意安全。戰機負傷，立即跳傘，嚴禁撞擊日軍。咱們已經犧牲的夠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