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12月1日。地點，密雲總前指。
左參謀長快步走到彭帥面前，手裡拿著最新情報。
「日軍東路五個師團——第8、第9、第11、第12、第24師團——已開始從東滿邊境分批向長春集結。」他展開文件，「各師團預計抵達長春的時間：第11師團12月7日，第8師團12月10日，第9師團12月11日，第12師團12月12日，第24師團12月13日。」
彭帥看完情報，轉身走向地圖。
「五個師團，總兵力約十二萬。」他指著地圖，「梅津美治郎是想在長春以南與我決戰，用這些東滿調來的主力師團迂迴我右翼。」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決定：「命令東北兵團第3集團軍沿瀋吉鐵路北進，攻占撫順、梅河口後繼續向吉林推進，破壞瀋吉鐵路關鍵路段，拖住第11師團的西進速度。」
「命令航空兵持續轟炸牡丹江、吉林鐵路樞紐，打亂日軍輸送序列，放大各師團的抵達時間差。」
「命令東北兵團主力——第1、2集團軍，加獨立重炮第2旅，前出至長春以南伊通、雙陽區域，準備逐次殲敵。」
左參謀長問：「具體打法？」
「利用時間差，分而殲之。」彭帥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首戰，12月8日至9日，集中優勢兵力圍殲最先抵達、兵力最突出的第11師團。次戰，12月11日至12日，轉兵迎擊第8、9師團，趁其連續行軍疲憊、重裝備未展開之機，用航空兵和火箭炮覆蓋其集結地。收尾，12月13日至15日，華北兵團主力北上合圍後，全殲最後抵達的第12、24師團。」
他抬頭：「把這套方案發給陳司令和羅帥，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另外通知華北兵團，第2、3集團軍必須在12月5日前完成公主嶺-郭家店一線的防禦陣地，堵住第1師團。」
......
公主嶺。
華北兵團第2集團軍司令朱赤站在一處高地上，看著腳下正在緊張施工的防禦陣地。
中長鐵路在這裡穿過起伏的丘陵地帶，公路與鐵路並行，兩側是凍得硬邦邦的土地。朱赤把他的集團軍布置在公主嶺至郭家店之間約二十公里的正面上，構築了三道縱深防禦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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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陣地，前沿約五公里寬，部署571旅和572旅各一個團。」參謀長指著地圖匯報，「步兵配備了大量巴祖卡和M18無後坐力炮，專門對付日軍戰車。反坦克地雷在鐵路和公路兩側埋了三道雷場。」
「第二道陣地，在第一道後方三公里，部署獨4旅和獨5旅。配屬獨立重炮第1旅的155榴彈炮營和152加榴炮營，全部標定好射擊諸元，覆蓋第一道陣地前的所有可能進攻通道。」
「第三道陣地，在郭家店以北，部署第3集團軍的兩個旅，作為總預備隊。配屬BM-13火箭炮營，二十四輛8×2火箭發射車，可以在十秒內向目標區域傾瀉近三百枚132毫米火箭彈。」
朱赤點頭：「航空兵那邊呢？」
「華北航空兵團四個航空隊調整了任務，全力支援公主嶺方向。菏澤、武城兩個航空隊的P-39戰鬥機和B-17B轟炸機，重點轟炸長春、公主嶺火車站和鐵路橋，打亂第1師團的輸送序列。」
「告訴所有部隊。」朱赤環視眾人，「我們的任務是堵住第1師團，不讓它越過公主嶺一步。第1師團是日軍最老牌的師團，裝備好，戰鬥力強。但是——我們有重炮，有火箭炮，有航空兵，有反坦克武器。我們要讓這條中長鐵路，變成第1師團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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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公主嶺以北約四十公里，中長鐵路上。
第1師團師團長橫山勇中將站在臨時指揮所里，看著遠方天空盤旋的中國偵察機。
「鐵路又斷了。」參謀長報告，「昨晚敵軍轟炸機炸毀了公主嶺以北的一座鐵路橋，工兵預計修復需要兩天。我師團目前只能徒步行軍南下，重裝備還在後面。」
橫山勇皺眉。第1師團從哈爾濱出發，按計劃應該四天抵達公主嶺。但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師團主力還在路上零零散散地拉成一長條。航空兵的持續轟炸讓鐵路輸送時斷時續，每一次停車都是給敵軍爭取時間。
「不能再等了。」他做出決定，「現有兵力——約兩個聯隊的步兵和一個山炮聯隊——沿鐵路和公路繼續南進。務必在明天拂曉前抵達公主嶺外圍，展開攻擊。」
12月6日清晨，第1師團的先頭部隊抵達公主嶺以北。
橫山勇親自登上高地觀察。望遠鏡里，中國軍隊的防禦陣地沿著鐵路和公路兩側展開，隱約能看到縱橫交錯的戰壕和鐵絲網。
「部署不錯。」他評價道，「但還是要打。命令步兵第1聯隊，在炮兵掩護下，從正面發起試探性進攻。找出敵軍火力點位置。」
上午八時，日軍開始進攻。
兩個大隊的步兵在三十餘門山炮和迫擊炮的掩護下，向公主嶺前沿陣地推進。士兵們貓著腰，利用地形跳躍前進，戰術動作熟練——這是甲種師團的老兵。
第2集團軍的前沿陣地上，571旅的士兵們安靜地趴在戰壕里，等著命令。
覃斌在觀察所里看著日軍進入炮火覆蓋區，拿起電話：「重炮旅，放。」
獨立重炮第1旅的二十四門155榴彈炮同時開火。
炮彈在日軍進攻隊形中炸開。不同於第10師團遭遇的覆蓋射擊，這次的炮擊更加精準——每一輪齊射都落在日軍步兵最密集的地方。155毫米高爆彈的威力將整片凍土炸翻，彈片在空氣中尖嘯飛過，收割著生命。
日軍的山炮試圖還擊，但還沒打出幾發炮彈，天空中就響起了轟鳴聲。華北航空兵團的P-39戰鬥機俯衝下來，37毫米機炮和12.7毫米機槍對著日軍炮兵陣地掃射。炮兵們四散躲避，炮位上留下幾具屍體。
橫山勇在後方看到這一幕，臉色凝重。敵人的反應速度太快了——進攻剛開始不到十分鐘，重炮和航空兵就同時到位。這意味著對方有高效的戰場通訊網絡。
「停止進攻。」他下令，「收容傷員，重新制定進攻方案。」
第一天的試探性進攻就這樣被打退了。第1師團損失約三百人，卻連中國軍隊的前沿陣地都沒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