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學峰說到這裡，換了一張表格。
「接下來是兵力投送規模。我們一次性可投送二十五至三十萬兵力，即六個集團軍。登陸部隊將分成三批，預計在二十五至三十天內完成全部兵力投送。」
「第一批登陸作戰部隊，九州方向：第11兵團蕭司令部的兩個集團軍，第12兵團韓司令部的一個集團軍，第14兵團姚司令部的一個集團軍。四國方向：第13兵團程司令部的兩個集團軍，朝鮮人民軍一個蘇械師。第一批總兵力約二十八萬。」
「第二批，九州方向四個集團軍，四國一個集團軍加朝鮮人民軍三個師。第三批，剩餘全部部隊。」
「登陸作戰的具體安排如下。」
「第一特混艦隊兵分兩路，同時覆蓋九州、四國兩個戰場。埃塞克斯級航母編隊、潛艇編隊率先抵達日本外海，肅清近海殘存日軍艦艇、破除水上雷區，徹底掌控制海權。戰列艦、重巡洋艦抵近九州、四國灘頭，實施近距離艦炮火力壓制。」
「陳杭司令指揮五百架B-17D晝夜分批轟炸，重點摧毀九州、四國的剩餘工事、交通公路、鐵路樞紐、物資倉庫、指揮據點，徹底癱瘓日軍跨區域機動能力。」
他看向宋明遠：「宋司令將在航母指揮艦上直接指揮艦載機。地獄貓戰鬥機群全程制空巡邏，攔截日軍升空戰機。地獄俯衝者轟炸機針對日軍灘頭暗堡、戰壕、炮兵點位實施定點清除。魚雷機封鎖日本本土近海港口，杜絕日軍海上物資轉運。」
彭學峰講完，放下指示杆，回到座位坐下。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宋明遠環視在座將領，緩緩開口：「計劃大家已經聽清楚了。還有什麼問題，現在提。」
蕭山令沉默片刻，問：「第一批登陸的六個集團軍，編成和登陸順序是否已經確定？」
宋明遠道：「各兵團回去後，根據部隊的登船準備情況和戰鬥力狀況，確定登陸部隊次序，三天內上呈司令部。」
韓司令把懷表收進衣兜：「我只有一個問題。灘頭工事經過艦炮和飛機轟炸後，是否還有能力組織有效抵抗？」
彭學峰迴答：「根據我們反覆推演，福岡至北九州一線約三十公里灘頭，在艦炮和航空火力覆蓋下，日軍一線工事損毀率預計超過六成。剩餘工事多為分散的小型火力點，不足以形成連續火力網。但日軍可能採取自殺式衝鋒和隱伏兵力，登陸部隊必須保持裝甲先導、步兵跟進的戰術。」
姚中英問：「登陸海域的水雷清除情況怎麼保證？」
海軍蕭司令接過話：「掃雷艇會在登陸開始前完成主要航道的清掃。潛艇編隊會先期前出，壓縮日軍潛艇活動範圍。特混艦隊的驅逐艦會為運輸船隊提供聲吶和深水炸彈護航。登陸當天，我建議各登陸艇儘量靠近戰列艦炮火掩護區域航行。」
宋明遠點頭：「同意。」
陳杭開口：「B-17D的重型炸彈庫存是否充足？我們計劃持續三晝夜的飽和轟炸，每架飛機一天出勤兩到三架次，炸彈消耗量會很大。」
宋明遠看向劉雍。劉雍翻開後勤報表：「戰略轟炸機兵團現有各型航空炸彈庫存約十八萬噸，足以保障包括登陸作戰在內的第一階段戰鬥。另有宋司令另有補給渠道，可隨時轉運，後勤線沒有問題。」
陳杭點頭：「我沒什麼問題了。」
宋明遠看了一圈，見無人再問，便站起身。
「我宣布，6月5日，第一批登陸部隊從青島港登船。」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挺直了腰背。
「劉政委。」
「到。」劉雍應聲站起。
「你作為兵力投送船隊的負責人，全程調度所有運輸船、民船、商船。幾千艘船的編隊、航線、聯絡、應急處理，全部由你負責。彭副司令協助你，作戰命令和船隊調度分開，不得出任何差錯。」
「明白。」劉雍和彭學峰同時回答。
「各兵團回去後，立即確定登陸部隊次序，上呈遠征軍司令部。6月5日零時之前，所有人員裝備必須完成登船準備。我要的是準時準點，一分鐘都不許耽擱。」
宋明遠說完，朝眾人一揮手。
「散會。」
與會將領紛紛起身。蕭山令和姚中英低聲交流著什麼，韓司令走到彭學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陳杭走到地圖前又看了一遍轟炸區域劃分，才轉身離開。
崔光走過來，向宋明遠敬了一個軍禮。
「宋司令，朝鮮人民軍四個師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登船。我們感謝中國同志給了朝鮮參加解放戰鬥的機會。」
宋明遠回禮：「朝鮮人民軍作戰勇敢，四國方向的任務至關重要。你們要配合程司令，把佯攻打成真打，讓日軍不敢抽調四國兵力。」
「請司令放心。」
窗外，膠州灣的海浪拍打著堤岸。碼頭方向，已有先期部隊開始往船隊上搬運物資。遠處海平面上，幾艘驅逐艦的灰色輪廓時隱時現。
歷史正在像潮水一樣湧向即將改變的時刻。
......
6月5日，凌晨四點。
青島港被一片暗青色的天光籠罩。海面平靜，微瀾輕拍碼頭石堤，鹹濕的風從膠州灣外湧進來，卷著海草和柴油的氣味。
第一波朝霞還沒升起。可港口早已醒來。
從大港碼頭到小港碼頭，從團島到棧橋，綿延十幾公里的海岸線上，停泊著望不到盡頭的船隻。灰色的LST登陸艦，艙門緊閉，像一頭頭蟄伏的巨鯨。漆著黑色編號的運輸船，吃水線壓得極深，船舷邊垂下粗大的纜繩。商船和民船被編成數十列縱隊，有掛著帆的舊式木船，有冒著黑煙的鐵殼貨輪，有漁船改裝的運兵船，船頭船尾塗著各色編號，密密麻麻排到海天相接處。
港口探照燈還未完全熄滅。燈柱掃過海面，照出一隊隊登船的士兵。
他們全副武裝，背著行囊，肩扛步槍，在碼頭搭起的木棧橋上列隊前行。隊列從岸上一直延伸到船上，數十列並行，看不到頭。鋼盔在灰白的天光下像一片無聲的浪潮。
腳步聲，木板嘎吱聲，鐵甲摩擦聲，匯成一種沉悶有力的低響。
宋明遠站在碼頭指揮所的二層平台上，俯瞰著這一切。彭學峰和劉雍分站兩側。
「一次性投送二十五到三十萬兵力，真不容易。」彭學峰低聲說。
劉雍苦笑：「你們知道我在青島及周邊徵集了多少船？」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八百二十七艘。」
「三千多艘。」彭學峰呼出一口氣。
「這還不算第一特混艦隊的作戰艦艇。」劉雍看向海面遠處，那裡有幾道若隱若現的灰色艦影，「為了把這些船組織起來，我手下的參謀人員熬了十幾個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