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光一聽，立刻說：「這個提議好！我們絕對第一個響應。」
七田一郎也跟著點頭：「那就照宋司令的意思辦。我們回去就擬方案，儘快提交給中國方面。」
宋明遠說：「好。能不能成，看國內的意思。但你們的態度要亮出來，讓世界看到日本新政府的決心。」
會議進行到下午。散會前，宋明遠又交代了幾句關於糧食物資分配、難民安置、藥品供應的事宜。然後他宣布散會。
眾人陸續離開。彭學峰留了下來。
會議室里只剩宋明遠和彭學峰兩個人。電扇繼續轉著，帶著油漬的風。
彭學峰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宋明遠：「你看看這個。國內轉來的外媒報導，還有咱們情報部門的匯總。」
宋明遠接過來，翻了幾下。
「據不完全統計，此戰日方損失超八百萬。」彭學峰說，「其中大概六十到七十萬死於戰爭，兩百萬到三百萬死於大轟炸，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死於因戰爭帶來的飢餓、傷病等災難。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死於日本新政府的軍國主義肅清行動。」
宋明遠合上文件：「數字很大。」
「這些數據是外媒披露出來的。」彭學峰說，「在國內和國際上都引起了軒然大波。歐美媒體把你描繪成了劊子手。說你一手策劃了對日本的大轟炸，又扶植傀儡政權進行大清洗。有些文章直接稱你為『遠東屠夫』。」
宋明遠笑了一聲：「中國抗戰死了千千萬萬軍民，就沒人提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外面被曬得發白的操場。幾個士兵正在樹蔭下擦槍。
「輿論戰而已，又不是沒打過。」宋明遠說，「他們說我殺了多少日本人，那我就讓全世界看看，日本軍國主義殺了多少亞太地區的人民。讓國內所有宣傳渠道一起發力。」
他轉過身，開始一條一條地交代：
「第一，把日本軍國主義侵略亞太地區造成的傷亡情況，系統地披露出來。南京大屠殺、旅順屠殺、朝鮮半島的掠奪、南洋各地的屠城，一樁一樁列出來。讓世界看看，誰是真正的劊子手。」
「第二，把大航海時代那些海上強國為了搶奪殖民地所造成的殺戮也披露出來。西班牙、葡萄牙、荷蘭、英國、法國，他們在美洲、非洲、亞洲殺了多少人，都擺出來。殖民主義者的手上，沾的血更多。」
「第三，讓南洋地區警惕美國對本土民族的系統性滅絕，不要步上印第安種族的後塵。美國的西進運動，殺了多少印第安人？舊事重提，讓南洋的各族人民都看看，美國的民主自由背後，是什麼樣的種族屠殺。」
「第四，向世界披露，美國正在全力研發滅世級武器，代號『曼哈頓』計劃，企圖稱霸地球。這是真的，不是編的。他們一旦造出核武器，整個世界的格局都會改變。」
「第五，讓國內以受害者的地位，向八國聯軍追討被搶奪的歷史文物。圓明園的帳，是時候算一算了。英法聯軍、八國聯軍搶走的那些東西，得讓他們一件一件還回來。」
「第六，讓國內正式發聲，願意出錢、出力、出人，協助亞太地區的各民族進行解放運動，建立獨立自主的民主政權。這個聲明要和日本新政府的提議呼應起來。中國要承擔大國責任，組建亞太地區的和平組織，主導和幫助各民族實現民族獨立。」
彭學峰聽完，急了：「你說的這些，是國家層面的大戰略。我說的是有國外勢力在針對你個人。他們搞的輿論戰，目的是把你這個人抹黑，讓你在國際上寸步難行。」
宋明遠無所謂地說：「他們不是針對我個人。他們是針對肯瑞托組織。針對我，只是為了逼出肯瑞托組織。抹黑我、搞臭我，讓我身邊的人懷疑我、遠離我，這樣肯瑞托組織就不得不出面。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麼人打交道。」
彭學峰一愣：「你怎麼知道他們針對的是肯瑞托組織？」
「猜的。」宋明遠笑了笑，走到牆邊的地圖旁，指著大洋彼岸的方向說，「美國在搞核武器。我公開曝光『曼哈頓』計劃，就是為了讓這件事擺到明面上。核武器一旦出現，誰掌握了它，誰就能決定世界命運。但美國一旦造出來，世界平衡就會被打破。所以必須提前布局。」
「你這是要把水攪渾。」彭學峰說。
「水本來就渾了。」宋明遠坐回椅子上，「我只是讓所有人都看到水有多渾。」
彭學峰沉默了一會兒，說：「行，我會和國內說明一切。你讓我請示常駐日本的事，我也一併報上去。」
宋明遠問：「國內什麼態度？」
「還沒回。」彭學峰說，「不過我估計問題不大。你在日本的軍事安排已經成形，國內不會輕易變更。而且新政府明顯親華，這對國內是有利局面。只是七十多萬大軍的消耗確實不小，常駐日本的費用問題得談。」
「談。」宋明遠說，「新政府是受益方，這筆錢他們該出。等國內批下來了，我讓七田他們擬定駐防費用方案。先把帳算清楚，省得日後扯皮。」
彭學峰點了點頭，然後說：「晚秋快生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宋明遠沉默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系統印記，又抬頭看了看窗外。福岡的陽光熾烈，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種不算新鮮的腥味。
「日本這邊的活兒，我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宋明遠說，「隨時可以抽身。等軍委選出合適的人坐鎮日本，我就回去。」
「軍委可不好選。」彭學峰說，「日本這攤子事，除了你，誰來了都壓不住。」
「壓不住也得壓。」宋明遠說，「新政府已經成形了，接下來主要是談判、拉鋸、建設。這些事不需要打仗，需要手腕。國內有的是人。」
彭學峰嘆了口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