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的局勢變化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8月6日,七田一郎以日本新政府議會負責人的身份,飛抵南京。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面容清瘦,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中國外交部派專人到機場迎接。簡短的歡迎儀式後,七田一郎被安排前往侵華日軍暴行陳列館。
陳列館設在一棟臨時建築內,但內部的展陳並不簡單。一進門,迎面是一面巨大的照片牆,上面是南京大屠殺中拍攝的遇難者照片。七田一郎的腳步在門口停住了。
陪同的外交人員低聲說:「七田先生,請進。」
七田一郎深吸一口氣,邁入了陳列館。
第一展區,南京大屠殺的影像資料和實物證據。一具具殘骸的照片、目擊者的證詞、日軍士兵自己留下的日記摘錄。七田一郎看到一張照片:一個中國嬰兒被刺刀挑在半空,旁邊的日軍士兵在笑。
他的腿一軟,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對不起……對不起……」
陪同人員沒有阻止。攝影師記錄下了這個畫面。
七田一郎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每到一個展區,他就跪下,磕頭,然後再站起來往前走。旅順屠殺的萬人坑照片、朝鮮半島強征勞工的名單牆、南洋屠城的紀實文字,一個接一個。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血絲,但一聲不吭。每一跪都磕得實實在在。
最後一站是「慰安婦」展區。牆上貼滿了受害女性的證言,大部分是被騙或被迫的。七田一郎站在那些證言前,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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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政府犯下的罪行,是不可饒恕的。」他的聲音很低,但足夠讓周圍的記者聽到,「我作為日本新政府的代表,向所有受害者,向所有中國人民,正式道歉。」
他再次跪下,這次磕了三個頭。
離開陳列館時,七田一郎的額頭上貼著紗布。他全程沒有擦淚,那些淚水混著汗水流下來,浸濕了他的衣領。
第二天,七田一郎在國際記者招待會上面對來自全世界的一百多名記者。
「我代表日本新政府,就舊政府發動的侵略戰爭以及戰爭期間犯下的所有罪行,向中國人民、向亞太地區所有受害民族,表示最深刻的懺悔和最誠摯的道歉。」
他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重新坐下。
「日本曾經是侵略者,但戰後的日本新政府,是一個民主共和制的政府。我們正視歷史,承認罪責。我們希望,這樣的悲劇永遠不會在亞太地區再次上演。」
接著,他拋出了那個宋明遠授意的提議:
「日本新政府懇切希望,中國作為亞太地區的大國,能夠主動擔起大國責任,組建亞太地區的和平組織,主導和幫助各民族實現民族獨立。不要讓侵略事件再次在亞太地區上演。」
台下快門聲響成一片。
記者們瘋狂提問,七田一郎一一回答。英美記者試圖將話題引向中國的「地區野心」,但七田一郎反覆強調:「日本是自願提出這個建議的。日本將第一個加入這個組織。」
招待會結束後,不到兩個小時,世界各大通訊社的電傳打字機開始瘋狂輸出。
路透社的頭條:「日本新政府代表道歉,提議中國組建亞太和平組織。」
美聯社的標題更為直白:「中國:亞太新霸主?」
法新社分析:「日本道歉只是表象,中國主導亞太的地緣布局已經浮出水面。」
塔斯社措辭相對克制,但也承認:「中國在亞太地區的領導地位日益明確。」
接下來的幾天,世界各大報紙的評論文章鋪天蓋地。大部分媒體在分析文章中,將中國視為繼美、蘇、德之後的又一超級大國。「美蘇德中」世界四極的說法,第一次出現在主流媒體的版面上。
《紐約時報》的評論寫道:「無論華盛頓是否願意承認,中國已經從一個被侵略的國家,變成了一個能夠在世界舞台上制定規則的國家。它在亞洲的領導地位,已經無人能夠撼動。」
《泰晤士報》則警告:「中國的崛起對於帝國在遠東的利益是災難性的。如果亞太和平組織成立,帝國在南洋的殖民地將受到直接威脅。」
莫斯科的《真理報》沒有直接評論,但側面報導了亞太各國對中國提議的積極反應。
這些反應來得很快。
朝鮮第一個站出來,發出聲明:全力支持中國成立亞太地區和平組織。聲明中說:「朝鮮民族在歷史上長期遭受外族侵略,我們深知獨立與和平的珍貴。中國是朝鮮最可靠的鄰邦,我們相信中國能夠為亞太地區的和平與發展做出貢獻。」
朝鮮的聲明就像一顆信號彈。
接下來的一周內,越南、寮國、緬甸的民族主義力量紛紛發表聲明,表示支持中國成立亞太地區和平組織。這些聲明大多通過各自的流亡組織或抵抗力量發出,但也有公開合法存在的政治團體。
在中國的推動下,8月下旬,國內經過多番商議和內部協調,最終做出正式決定。
8月底,新政府外交部禮堂內,來自七個國家的代表齊聚一堂。中國外交部長主持了這次歷史性的會議。
「本著維護亞太地區和平、促進各民族獨立自主的共同願望,中國政府提議,成立亞太地區和平組織——自由之翼。」部長的聲音在禮堂內迴響,「自由之翼的宗旨是:相互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組織將致力於幫助亞太地區各民族實現獨立自主,建立民主政權,促進區域經濟合作與發展。」
朝鮮代表第一個在組織憲章上簽了字。
日本新政府代表七田一郎第二個簽字。
隨後,越南、寮國、緬甸的代表也相繼簽字。
自由之翼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