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四日至十六日,底特律的巷戰從西向東蔓延。
赤色同盟遠征軍投入了逐街逐區的清剿部隊。步兵突擊隊攜帶衝鋒鎗、手榴彈和噴火器,在炮兵和坦克的掩護下,一個街區一個街區地攻占。
美軍的抵抗越來越薄弱。防線被切割成互不相連的片段,指揮系統陷入混亂。許多部隊在失去與上級的聯繫後,各自為戰,少數選擇投降。
十二月十七日,底特律的核心城區陷落。
巴頓中將率領殘部約兩萬人退守底特律河東岸的工業區,依託河流和工廠建築繼續抵抗。
他在給艾森豪的最後一封電報中寫道:「底特律即將陷落。我已命令焚毀所有不能帶走的軍事物資。上帝保佑美利堅。」
十二月十八日,巴頓中將在工業區最後的指揮所中彈陣亡。底特律全城陷落。
從十二月十二日到十八日,底特律戰役歷時七天。美軍被殲滅和俘虜約十一萬人,赤色同盟遠征軍傷亡約三萬五千人。
當底特律的巷戰還在進行時,自由之翼遠征軍在加利福尼亞和內華達州面臨著不同的挑戰。
美軍的抵抗重心轉移到了內華達山脈和落基山脈。這裡的作戰環境與城市巷戰截然不同,地形複雜,道路稀少,氣候惡劣。
自由之翼第9兵團在十一月下旬占領雷諾後,繼續向東推進進入內華達沙漠。但美軍利用山地地形組織了層層阻擊。
美軍第6步兵師和第14國民警衛師在太浩湖周圍的山口建立防禦陣地。
內華達山脈的通道狹窄而曲折。自由之翼軍隊的坦克和重裝備無法展開,被迫以步兵先行、工兵開路的方式緩慢推進。
美軍在山口陣地中以機槍和迫擊炮製造了密集火力網。自由之翼步兵在缺乏裝甲掩護的情況下強攻,傷亡比例高得驚人。
「每一個山口都是一道鬼門關。」第9兵團第25集團軍的一名團長在陣中日記中寫道,「美軍的火力配置非常到位,他們的重機槍從兩側山腰交叉射擊,我們根本沒有掩護死角。一天下來,我的團陣亡了四十七人,傷了一百多人,只前進了八百米。」
自由之翼軍隊的應對之策是使用炮兵優勢,對美軍山口陣地進行地毯式炮擊。155毫米榴彈炮和150毫米加農炮將美軍陣地一遍遍犁過。
但美軍的工事構築在山體背坡,正面炮擊效果有限。自由之翼軍隊不得不出動步兵進行反覆衝擊。
「戰鬥變成了純粹的消耗戰。」第9兵團參謀長在給司令部的報告中寫道,「我建議將第7兵團的一個集團軍調往北路,迂迴美軍的山口防線。」
這個建議被採納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第19集團軍從北面繞過太浩湖地區,穿過拉克特山口進入內華達平原。
美軍側翼被突破後,山區防線失去了價值。十二月初,美軍開始從內華達山脈東麓後撤。
自由之翼軍隊的推進速度大幅加快。
十二月十日,自由之翼空降兵占領了內華達和亞利桑那邊境的金曼機場。
十二月十五日,第21集團軍攻占菲尼克斯。
但美國人已經在落基山脈主脈構建了更加堅固的防線。自由之翼軍隊的後勤線拉長至一千五百公里以上,補給嚴重依賴西海岸港口和新建的臨時公路。
彭帥在遠征軍司令部的軍事會議上明確指出:「我們不能繼續深入了。後勤線已經接近極限。在現有占領區站穩腳跟,鞏固後方,是當前的首要任務。」
這個判斷得到了宋明遠的支持。宋明遠在給彭帥的電報中寫道:「美軍依託落基山脈的阻擊將是長期作戰。我遠征軍已完成預定戰略目標——奪取西海岸工業帶,牽制美軍主力。下一步應轉入防禦和整備,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行東進。」
自由之翼遠征軍的攻勢在1943年12月底逐步停止。
1943年12月28日,美國紐約州西點軍校。
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歇爾上將將美國政府、軍方高層召集到此,召開絕密軍事會議。
與會者包括美國總統羅斯福(通過電話)、陸軍部長史汀生、戰爭部長史汀生、三軍總司令馬歇爾、東部戰區司令官麥克阿瑟、太平洋戰區司令官尼米茲、阿拉斯加-加拿大戰區司令官艾森豪,以及曼哈頓計劃負責人萊斯利·格羅夫斯准將。
會議室的窗戶被黑色窗簾遮住。桌上攤開的是一幅巨大的北美地圖,標註著美軍當前的防線。
麥克阿瑟首先發言:「東海岸防線正在崩潰。德軍的登陸部隊已經越過長島,曼哈頓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可能還需要三十到六十天,但不可能更久了。」
艾森豪接著說:「赤色同盟遠征軍已經攻占底特律,芝加哥、克利夫蘭等五大湖工業區全部暴露在赤色同盟遠征軍炮兵射程內。自由之翼軍隊控制了整個西海岸,如果他們在落基山脈發起大規模進攻,我們的兵力遠遠不夠。」
馬歇爾環視與會者,目光最後落在格羅夫斯身上。
「曼哈頓計劃。進度如何?」
格羅夫斯站起來,聲音低沉但清晰:「我們在阿拉莫戈多的實驗室已經完成了內爆式鈽彈的設計驗證。預計在1944年二季度可以完成第一顆原子彈的試製。目前的制約因素是鈽的提純進度。但我們可以保證,在春季之前,我們就將擁有一種能夠改變戰爭走向的武器。」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羅斯福的聲音從電話擴音器中傳來:「如果……如果我們能等到那一天。」
馬歇爾沉聲說:「我們需要為曼哈頓計劃爭取時間。這意味著必須繼續抵抗,不能停火,不能談判。我們要在三條戰線上同時維持防禦,直到原子彈準備就緒。」
「這很困難。」麥克阿瑟直言不諱,「但我可以做到。只要華府給我足夠的兵力和物資。」
馬歇爾看向史汀生:「國內還能動員多少部隊?」
史汀生嘆了口氣:「十六歲到六十歲的男性都已經在動員範圍內。但裝備不足,很多新部隊只能用一戰時期的舊槍械。飛機和坦克的產量因為工業區淪陷而銳減。」
「那就用一切可用之物。倉庫里的舊裝備,甚至民用槍械。」馬歇爾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需要時間。每拖延一天,曼哈頓計劃就多一分把握。」
會議結束時,馬歇爾下達了命令:全軍轉入戰略防禦,重點堅守華盛頓-巴爾的摩都市圈、芝加哥-匹茲堡工業帶、丹佛-鹽湖城防線。
美國人知道,這場戰爭的最後希望,押在了一顆尚未誕生的原子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