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農村大席的爆火是意外之喜,偷甘蔗活動的出圈是天時地利。
那麼接下來,全市特色農產品的暢銷,便全靠了春節所有工作人員不眠不休地傾注全力。
以這個小村子為基點,全市所有特色農產品資源全部調動匯聚到這裡,輻射範圍包括5縣20鎮1000多個村。
那些奔著流水席而來的遊客,吃完一看,出村的那條路,攤位擺了二里,全賣特色農產品。
什麼山珍,什麼糯米,什麼土雞,剛吃完還意猶未盡呢,碰見擺攤不得買一些回去?
那些奔著偷甘蔗而來的遊客,來的時候輕裝上陣,走的時候卻莫名其妙買了一捆甘蔗。
沒辦法,甘蔗的定價就不講武德。
你若論根買,那一根10塊。
你若論捆買,那一捆20,10根一捆。
甭管吃不吃得完,你就說划算不划算,心動不心動?
村里遊客爆滿的這些天,所有村民的臉頰都是紅撲撲的。
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心裡樂的。
天公也作美,一連幾天都請出了太陽這位重磅嘉賓。
它出手闊綽,把陽光當成金幣撒出去,鋪了一層又一層。
暖陽和煦,諸事皆宜。
隨著冰雪的融化,高速路通了。
遊客們過來的路途更加暢通無阻了。
因此網上熱度看似降了,來的遊客數量卻不降反增。
村民們一個個都被錢途亮得睡不著。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掙,兩眼一睜就是掙,都沒時間花了,心裡癢得跟貓抓似的。
其中最賺錢的莫過於莊二他家了。
作為第一個吃螃蟹在村子投資開民宿的人家,這些天賺錢的速度比開賭場都快。
別看房間的數量有限,可民宿里的GG位是無限的啊。
那些想要賣出商品的商家簡直是求著給莊二家送錢,就為了讓自己的商品能擺在民宿顯眼的位置。
除了GG位收費,每賣出一份還能抽成。
村民們是真眼紅啊,也真後悔啊。
果然當初就該聽小梁書記的,把錢花在投資旅遊業上。
小梁書記可是自家人,自家人能害自家人嘛!
村里完成旅遊業轉型這事是他推動起來的,兩年前剛開始發力的時候,村民們還不能理解,只是出於人情在配合。
兩年後,所有積累都得到了釋放。
提前做足了準備,才能不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估計小梁書記這些天更是被前途亮得睡不著了吧。
村里人都相信,遲早有一天他們可以把對小梁書記的稱呼改成梁局。
同人不同命,村里還有一個人也每天輾轉反側睡不著,不過他是怕得睡不著。
這個可憐人就是蕭嵐。
這些天,村里人三顧茅廬來請他出山,都被他以太累了為由搪塞過去。
其實他是怕遊客的成分太雜了,天南地北的,保不齊就有哪個能認出他。
或者認出他身旁的李阿四、胡萊或呂東。
思來想去,蕭嵐覺得還是不能冒險留下來。
村民們現在只是忙昏頭了,沒時間找他。
等村民們緩過勁來,上門找蕭嵐的就會源源不斷。
此時他的假期餘額還有兩天,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於是,在一個人聲鼎沸的夜晚,月亮成為了他靜默的幫凶。
在月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包庇下,兩輛車子悄悄混在遊客裡面,拖家帶狗地離開了。
離村民越來越遠,卻離人民越來越近。
背道而馳,有時也可以寫作殊途同歸。
車子留下的車轍印,很快就會被後面的車覆蓋。
但蕭嵐留下的關於「葬愛家族」的傳說,將會永遠在這個村里流傳。
……
許多年後,當這個村子成為遠近聞名的旅遊村時,它也成為了走出知名廚師最多的廚師村。
坐家廚師這一行沒有因為城鎮化進程的加速而消失,反而因為地方特色旅遊業的興起而煥發了新機。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個村裡的男人都成為了婚戀市場上的「搶手貨」。
因為他們除了有錢以外,還燒得一手好菜。
儘管他們的髮型有些一言難盡,穿衣品味也難以言喻,但是……瑕不掩瑜。
看在他們為了能穿上緊身褲而努力鍛鍊保持身材的份上,就原諒他們的土氣打扮吧。
反正時尚是個圈,再過十年,興許豆豆鞋緊身褲又成了時尚最前沿呢。
外村人無法理解為什麼學廚的人都這副打扮。
只有本村的人知道,這是他們的廚師制服。
穿上它就象徵著專業態度,穿上它就象徵著被祖師爺認可。
這是榮耀,更是戰袍。
而老登的電話,從此也是逢年過節必被村里人打爆。
開頭都是千篇一律的問候,最終都會非常生硬地拐到:
「老安,你侄子什麼時候跟你一起回村過節呀?」
「對了,你侄子脫單沒?我給他介紹個咱村的閨女,可有出息了,長得還水靈……」
像這樣的電話,老登已經接麻了。
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心態很平衡。
只是偶爾蕭嵐也能聽到老登破防摔手機的動靜。
「三八婦女節就不用打電話來問候我了吧?
老頭子我不過婦女節,我侄子也不放節日假,我倆都不回村!」
「清明節你打給我啥意思?
我人活著的時候,這一天不需要問候。
我人沒了的時候,你這一天打給我,我真回去了你敢見我嗎?」
不過這些騷擾電話也並非全無營養,偶爾還是能聽一聽八卦的。
比如從電話里,蕭嵐聽說養鴕鳥的那位脫單了。
對,就是很難殺的那位,武松和武大郎的結合體。
聽說附近幾個村的大小姑娘,一致認為他很有安全感。
武力值爆棚的同時,還有超絕鈍感力,沒有攻擊性。
據可靠消息,成功拿下老鳥的是隔壁村一位離過婚的大妹子。
選擇離婚是為了幸福,選擇重新進入婚姻也是為了幸福。
大妹子鎖定目標以後立即主動出擊。
她天天來找老鳥看鴕鳥,從鴕鳥的生活習性問到鴕鳥的產後護理。
而老鳥,依然是超絕鈍感力。
他以為大妹子愛慘了鴕鳥,沒想到人家看上了他這隻老鳥。
他答應陪大妹子進局,以為是進林業局,沒想到是民政局。
他答應陪大妹子去拍照,以為是營業執照,沒想到是結婚照。
他答應陪大妹子去辦證,以為是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沒想到是結婚證。
反正,這一對誤打誤撞地成了。
世間多少事,不都是誤打誤撞?你只管隨心而行,剩下的交給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