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高傑一打聽才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暨昨天十幾個領導加入群之後,不知道其他同事在哪裡聽到了風聲,又接二連三地申請加群。
短短一天,人數翻了一番。
由此可見,那些主播們賣力宣傳的效果有多明顯。
小小一家公司,都有這麼多人對手工包子感興趣,放眼全國,就更不必說。
之前擲骰子買包子的方式已經落伍,只能改成發紅包。
紅包里總共6毛錢,分成6個,拼手速搶。
搶到就能獲得一個包子的代購名額。
為了分享喜悅,搶到紅包的人都在群里發個大紅包,讓大家沾沾喜氣。
懂事的還單獨給秦高傑發來專屬紅包,不過他沒有接受。
代購每個包子已經額外加收2塊錢跑腿費了,再收紅包就不禮貌了。
今天他敢收別人紅包,明天別人就敢用紅包買他的4個包子。
他自己4個都不夠吃呢。
好消息是,群成員多了以後,有些人自曝自己也住在鳳安區,也可以幫大家代買。
一時之間,所有住在鳳安區的人都成為了香餑餑。
所有人都羨慕他們可以每天買到那麼好吃的包子。
還有的同事在認真考慮去鳳安區的新街那裡買個房子。
「聽說鳳安新街的房價比鳳嶺市其他區都低。
而且規劃做的又好,很安靜,適合喜歡清靜的人。」
秦高傑拎著包子來到公司以後,聽著大家認真討論在鳳安區買房的事情,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恍惚。
感覺這個世界有些不真實。
他知道鳳安在改變,就是沒想到會變化這麼快,快得他都有些慌了。
壞了,以他現在的存款,夠在鳳安區新街買房嗎?
別等他攢夠錢,新街的房子已經被其他人占完了,房價都哄抬上去了。
好了,上班暫停。
打個電話跟爹媽說買房意向要緊,請二老先支援一波。
……
這麼聲勢浩大的風向改變,連普通居民都感受到了,當地的領導班子又怎麼會沒有察覺呢?
文旅局開始發力,不僅宣傳這裡的手工包子,還把一些當地特色的傳統美食搜羅起來,一起打包宣傳。
其他政府部門也開始配合,市監局特意來老街菜市場跑了一趟。
對那些缺斤少兩,銷售次品的攤販,做了事先的排查。
全區派出所專門安排了人24小時待命,保准用最快的速度出警。
這番轟轟烈烈的變動,儼然有舊時代落幕,新時代到來的感覺。
大多數的普通人,都對著黎明冒出曙光的方向翹首以盼,期待陽光普照大地的那一刻快點到來。
只有一部分人,畏懼且試圖阻止陽光的降臨。
這些人,就是在黑暗裡活得最滋潤的一批人,「舊時代」的利益既得者。
不,不是那些普通的小賊,就他們偷的那三瓜倆棗,算什麼活得滋潤。
某種方面上,普通的小賊也只是黑暗時代的犧牲品罷了。
二八定律在哪一行都適用。
鳳安區那麼多的賊里,有20%的賊,占據了全區80%的黑色收入,活得順風順水。
這20%的賊,基本都聽命於同一個人。
你可以叫那個人一聲馮叔,或者叫他一聲「賊王」,他也擔得起。
馮叔偷竊的技術很一般,但是他有頭腦。
「偷竊、改造、出售」的銷贓一條龍的理念就是他提出,然後組織大家踐行的。
在他有意識地號召大家這麼做之前,許多賊都是憑著經驗和人脈在「出貨」,效率很低。
而他通過「發展下線」和「分工合作」等模式,將所有環節都打通優化了。
像他這樣的人,要是放到大企業,高低也是個搞管理的人才。
偏偏他沒走正道,天賦全用在違法犯罪上。
馮叔野心勃勃,目標是將鳳安區打造為銷贓界的「金三角」。
吸納全國,乃至全球的贓物,來到這裡脫手。
而他,則扮演教父般的角色,
不需要自己出面喊打喊殺,就能攪動一區風雲。
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
當年,就是他號召全區小偷去對付那幾個政府請來的投資人。
他慫恿大家舉辦一個「劫富濟貧杯」,以競爭「賊王」的名頭為餌,
惹得整個鳳安區、甚至其他省份的小偷都過來「切磋」技藝了。
事成以後,他美美隱身在幕後。
而鳳安區因為錯失了這次發展機遇,讓政府寒了心,成功讓馮叔有了幾年的發育時間。
至於那些偷竊成功的「出頭鳥」,不但被警方抓去喝茶,
此後還成為了警方的重點關注對象,「偷竊事業」算是到頭了。
馮叔也算是借警方之手,打壓了一下潛在的競爭對手。
那些人真傻,貪圖什麼「賊王」的名頭。只有逍遙法外的,才是真正的「無冕之王」。
被條子盯上了,以後還怎麼做大事。
馮叔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摘出去,做事不留痕跡,讓警察查不到他頭上。
只要他這個「主心骨」沒有被抓,那他就能讓鳳安區永遠是賊的大本營。
在馮叔的多年經營下來,鳳安區儼然成為了「三不管地帶」,銷贓的名聲也傳了出去。
道上的人都傳,沒有鳳安區不敢吃的貨。
當初蕭嵐抓到的那個s級逃犯,他之所以會從外省逃到這裡,最終目的也是到鳳安區銷贓。
原本他差一點就要成功了,沒想到,半路有隻「攔路豬」朝他伸出了蹄子。
言歸正傳,馮叔原本已經開始提前適應退休後的生活了,
可最近鳳安區的改變,讓他很不高興。
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這可能會讓他半生基業都毀於一旦。
他讓手底下的人去觀察了兩天以後,聽著下屬回來的匯報,他果斷下了命令。
「廢了他。」
「啊?」
下屬都沒能反應過來。
他們是賊,平時做事主打一個隱蔽、謹慎和小心。
為了不引起警方注意,他們這麼多年都是儘可能只謀財不傷人,更不害命。
怎麼這一次,馮叔的決策做得這麼激進?
難道是自己誤會了馮叔的意思?
「馮叔,您說的廢是指……砸爛他的車,掀翻他的攤?」
馮叔搖搖頭,看似和藹的臉上,流露出片刻惡毒的神色。
「砍掉他兩隻手,把他變成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