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熙從來沒有這樣累過。
讓她痛苦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察覺到路易斯愛意的消失。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路易斯不愛她,很好。
可為什麼心裡還會那麼痛?
這是她想要的結果,也是她的選擇。
可看見路易斯毫無愛意的眼睛,簡直要窒息了。
又度過了好幾個瘋狂又荒唐的夜晚。
瓊熙終於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時間。
她趁著路易斯出門,腳步不穩的,在家裡轉了一圈,把行李收拾好。
她該離開這裡了。
她要回去。
拉著行李箱剛要走,門被推開。
路易斯神清氣爽,英俊邪肆的臉扯出一個危險的笑,伸手站在門口堵住瓊熙的去路,「想去哪?」
瓊熙臉色冷硬,對上路易斯滾燙的目光,趕緊低頭,「讓開,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要回去。」
「瓊熙,我沒答應分手,如果你覺得我們分手了,那就分手了吧。
不過現在,你必須滿足我,我們做回情人的關係。」
路易斯把行李箱推到一邊,轉身把她抵在門板上,低頭吻她的鎖骨,「瓊熙,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瓊熙閉上眼,鎖骨上細微的刺痛伴隨著熱意蔓延。
她伸手推開他的臉,「路易斯,我們…」
「我們不做情侶。」
他打斷她,眼尾微微泛紅,卻勾著笑,「你不想愛,那我們就不要愛。只要在一起,只要做就好了。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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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落地窗前的餐桌上,
窗簾半掩,有陽光透過窗落在兩人身上。
陽光是暖的。
可瓊熙的心卻冷的結滿寒霜。
路易斯的眼神里真的沒有愛意了。
他的眼裡全是洶湧的欲望。
耳邊是路易斯的聲音
「只要你的身體在這裡就夠了。」
路易斯是在報復她嗎?
雙手被摁在窗戶上。
瓊熙回頭看見路易斯漫不經心的表情,除了偶爾隱忍的皺眉,再也沒有疼愛和寵溺。
仿佛他們真的只是,
情人而已。
瓊熙別過臉,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里,又被他的唇一點點吻去。
這樣荒唐的關係又持續了一周。
路易斯白天出門處理一些投資清算的事務,晚上準時回來,像一隻定時歸巢的獸。
他不再問瓊熙愛不愛他,也不再逼她說那些心不由衷的話,只是用身體一遍遍確認她的存在。
瓊熙覺得自己像被困在無法掙脫的牢籠里。
身體是歡愉。
心裡卻是一片死寂。
後來慢慢的他就不再過問瓊熙每天在做什麼,離開的時候大門也是敞開的。
瓊熙說自己要回家。
路易斯居然乾脆利落的答應了。
路易斯答應的時候,瓊熙心裡還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瓊熙回了莊園。
Audrey正在客廳喝咖啡,看見瓊熙,罕見的和顏悅色,「要喝拿鐵嗎?我讓他們給你做一杯。」
瓊熙沒有回應,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媽媽,如你所願,我和路易斯徹底分開了,不過我以後也不會聽從你的話。」
「除了是你的女兒,我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Audrey並不氣惱,勾起紅唇笑了笑,只覺得女兒還沒長大,
「你以後會感謝我的,瓊熙,你按照我的規划去生活,將來你能做國家大劇院的首席。」
瓊熙垂眸不語。
心裡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從小被母親規定學習芭蕾,腳趾已經嚴重變形。
這讓她痛苦,也讓她收穫了無數榮譽。
如果說,她不想要這份榮譽,未免顯得太沒良心。
可那些痛苦和不滿又是真實發生的。
她不知道該恨誰,也不知道該不該滿意。
就如同和路易斯在一起,她不能說出真相。
也不能…表現的心軟。
Audrey只覺得女兒是因為失戀才會變得如此低落。
嗤笑了一聲,「真是沒出息,以後媽媽會給你挑選最優秀的男人。最深情的、最專一的、永遠不會背叛你的男人。」
瓊熙一句話都不想聽,跑上樓把臉埋在被子裡,疲憊的睡了過去。
在莊園裡生活的這一周非常的平靜。
瓊熙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路易斯了。
她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可也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時間是麻藥,可以麻痹一切。
威廉特別喜歡開宴會。
今天是周日party。
莊園裡宴請了很多威廉的客人。
Audrey與這些客人談笑風生。
瓊熙百無聊賴的坐在位置上,並不想接待這些人,站起來想溜上二樓。
在上樓梯時,手臂忽然被一股力道拽進樓梯拐角的陰影里,溫熱的手掌捂住她的嘴。
瓊熙嚇了一跳。
高大的身軀在身後親吻她的脖子,聲音沉欲輕笑,「乖寶貝,別出聲。」
是路易斯。
瓊熙瞪大眼睛,拼命搖頭,示意他快走。
外面那麼多賓客,人來人往,嘈雜無比。
威廉和Audrey正在招待客人,說不定就會注意到角落的他們。
兩個人如果以這種曖昧的姿態出現在眾人的面前,那一切就完了。
在別人的眼裡,他們的父母已經是固定的情人了。
那他們的關係不該做這種事。
可路易斯反而湊得更近,含住她的嘴唇。
修長的指尖划過裙子邊緣,然後……
瓊熙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向後踩了一下他的腳,「路易斯,你真的是太瘋狂了!!」
「趕緊放開我!」
路易斯反而笑的更開心了,也越來越放肆,突然喜歡看瓊熙因為他驚慌失措的樣子,這樣最起碼覺得瓊熙在乎他。
路易斯開口,
「你不想讓他們知道,那就要藏好。」
瓊熙緊張得渾身發抖,按著冰涼的樓梯扶手,而路易斯在撩撥。
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惡劣的耐心。
她咬住嘴唇不敢發出聲音,指甲掐進他手臂里,直到眼角泛起淚光。
他低頭吻她的睫毛,嗓音低啞,「噓……小聲點。」
瓊熙幾乎要哭出來。路易斯卻在她快要崩潰的前一刻放開她,退後半步,眼底帶著不滿足的薄紅。
「瓊熙妹妹,晚上到我的房間來,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就把我們的事情公之於眾。」
路易斯真的變了,變得更加惡劣,更加卑劣。
瓊熙不可置信的看他,目光中還夾雜著水意,「路易斯,你威脅我?」
路易斯點頭,「沒錯,就是威脅,你會聽話的吧?」
瓊熙隱忍點頭。
路易斯滿意的笑了笑,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隨後像影子一樣從後門消失,留下瓊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瓊熙回到大廳時,雙腿還是軟的。她靠在酒水台邊,拿了一杯香檳,手指微微發顫。
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才讓她勉強找回一點實感。
音樂聲流淌,賓客們三三兩兩交談。
Audrey正挽著一位劇院投資人說話,姿態優雅從容,目光偶爾掃過來,帶著審視。
瓊熙垂下眼,假裝沒看見。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微微騷動。
她抬頭,就看見路易斯從正門走進來。
西裝革履,衣冠楚楚,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一副得體而疏離的微笑。他先和威廉打了個招呼,「我好像來的有點晚了,爸,哦,還有Audrey小姐。」
Audrey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到底是見慣了場面的人,很快調整好神色,只是眼角微微抽動。
路易斯怎麼會來?
威廉什麼意思?
明明知道瓊熙這幾天在家還讓路易斯回來。
不會是有了什麼別的心思吧?
她的目光在路易斯和瓊熙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瓊熙此刻站在角落,低頭撥弄杯沿,神色平靜。
路易斯從她身邊經過時,只淡淡點了一下巴,「瓊熙妹妹,你這幾天沒有去學校,你的老師已經聯繫到我了。」
「我說你這幾天在家裡休養,明天就會回校。」
聲音客氣、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彬彬有禮的疏遠。
「路易斯,我知道了。」瓊熙抬眸,同樣冷淡地回應。
心裡一陣陣的疼。
路易斯到底是什麼意思?
剛剛還在親吻她。
現在又這麼冷漠。
Audrey盯著他們看了一會。
路易斯已經轉身和旁邊的認識的朋友說話,距離瓊熙足足三步遠,沒有絲毫多餘的肢體接觸,眼神也沒有半分黏膩。
Audrey終於稍微放下心來。
看來兩個人是真的結束了。
女兒這次倒是聽話。
瓊熙目送路易斯的背影,心裡卻泛上一陣酸楚。
人前人後兩副面孔,他演得可真像。
方才在樓梯間裡壓著她、吻她、威脅她的時候,怎麼不見這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現在倒好,端得比誰都體面。
她轉回頭,剛想把杯里的香檳喝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