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下城。洛克菲勒中心。
加密電話響了。甘迺迪接起來，他掛了電話，轉向坐在主位的洛克菲勒。「川寶到了。在樓下。」
「讓他上來。」
兩分半鐘後，川寶推門進來。
「我來了。怎麼說。」
洛克菲勒沒有站起來。他的眼睛盯著川寶，灰藍色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很淡。「今天下午三點，白宮新聞發布廳。你要發表一場演講。」
川寶的眉頭皺了一下。「演講？什麼主題？」
洛克菲勒說。「主題是『全世界資本家聯合起來』。」
川寶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這個主題還行。誰寫的稿子？」
摩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列印稿，推到川寶面前。「我們寫的。你照著念。」
川寶拿起稿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停頓一下。看完之後，他把稿子放下，臉上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凝重。
「這篇稿子說龍國人說他們不信上帝。說要淨化他們。你們確定要我說這些？」
洛克菲勒說。「確定。」
川寶的手指在稿紙上敲了一下。「這會引起外交風波。龍國會抗議。他們會說我在煽動宗教仇恨。」
摩根說。「讓他們抗議。抗議了，就是承認他們不信上帝。不抗議，就是默認。怎麼都是輸。」
川寶說。「還有，這篇稿子說資本家是世界的拯救者。說工人的利益不重要。說資本的自由高於一切。這些話，會讓我的支持率掉多少？」
洛克菲勒看著他。「你的支持率已經掉了。再掉一點，有什麼區別？不念這篇稿子，你的支持率能漲嗎？獨立公投的事，你能解決嗎？油價能降嗎？物價能穩嗎？你不能。
所以，你需要這篇稿子。這篇稿子能幫你把話題從國內矛盾轉移到宗教戰爭上。宗教戰爭，美國人喜歡。他們不怕打宗教戰爭。他們怕的是沒錢付帳單。你把話題轉了，他們的注意力就轉了。注意力轉了，你的支持率就穩了。」
川寶沉默了。他低下頭，又看了一遍稿子。這次他看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在嘴裡咀嚼了一遍。看完之後，他把稿子疊好，放進西裝內袋。
「下午三點。我安排。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洛克菲勒先生，如果我念了這篇稿子，龍國那邊會有反應。到時候，你們要替我扛。」
洛克菲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念就是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川寶拉開門，走了出去。特勤局的特工跟在身後，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門關上了。
下午三點。花生燉。白宮新聞發布廳。
川寶站在講台後面，面前是一排麥克風。他沒有拿稿子，但他的面前有一塊提詞器，屏幕上是洛克菲勒的公關團隊起草的演講稿。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
「我的美國同胞們。全世界的資本家們。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
台下安靜了。
「今天我要說一些話，一些我憋了很久的話，一些你們也憋了很久的話。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目睹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龍國與伊國結成了戰略同盟，他們在中東擴張勢力，他們在亞洲挑戰秩序，他們在全世界輸出他們的價值觀。他們的價值觀是什麼？不是自由，不是民主，不是市場。
他們的價值觀是控制——國家控制一切，政黨控制一切，一個人控制一切。這不是我們想要的未來。」
他的聲音提高了。
「我們想要的是什麼？我們想要的是資本的自由流動，是市場的公平競爭，是每一個人的潛能都能得到釋放。
我們想要的是企業家不用擔心政府沒收他們的財產，是投資者不用擔心國家改變規則，是普通人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失去工作。
這些，只有資本主義能做到。資本主義不是萬能的，但沒有資本主義是萬萬不能的。資本主義創造了現代文明，資本主義讓人類從貧困中走出來，資本主義讓全球數十億人過上了體面的生活。
沒有資本主義，你們還在點煤油燈，還在騎馬車，還在活不到五十歲。」
「而龍國和伊國，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抵制資本主義，他們在排斥市場規律，他們在用國家的力量對抗資本的力量。
他們的領導人說，資本是貪婪的，市場是混亂的，自由是危險的。他們錯了。沒有資本的貪婪，就沒有技術的進步。
沒有市場的混亂，就沒有創新的空間。沒有自由的風險，就沒有財富的積累。他們不懂這些，因為他們不信上帝。」
他的語氣加重了。
「龍國人不信上帝。他們不信上帝所以不自由。
這不是文明，這是野蠻。這不是進步，這是倒退。這不是光明，這是黑暗。」
他的右手抬起來，指著攝像機鏡頭。
「全世界教徒應該聯合起來。不管你是基督徒，還是猶太教徒，還是穆斯林，還是任何信仰的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他把手放下來，雙手撐在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