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荷姆茲海峽。伊國快艇基地。碼頭。
快艇一艘接一艘地靠岸,發動機熄火,水花落下來,海面恢復了平靜。士兵們跳下船,脫掉防彈衣,坐在碼頭上抽菸。有人笑了一下,有人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有人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空很藍,沒有一絲雲。指揮官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荷姆茲海峽的實時船舶位置。英國商船正在一艘接一艘地通過海峽,速度很慢,像是在試探什麼。試探伊國是不是真的停火了。指揮官放下平板電腦,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像是在把三個月來繃緊的那口氣吐出去。
「通知所有檢查站,英國商船可以通過,但必須接受檢查。不是查違禁品,是查證件。證件齊了,才放行。不齊的,就扣。扣了,就按規矩辦。規矩是伊國的規矩,不是英國人的規矩。」
傍晚六點。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書房。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泰晤士河上的燈光在水面上閃爍著。首相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伊國快艇返航的衛星圖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他簽了字,認了輸,交了人,賠了錢,道了歉。他做了能做的一切,也做了不能做的一切。不是因為他想,是因為他必須。
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頭髮花白,眼袋很深,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
他對鏡子裡的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輸了。輸得乾乾淨淨。輸得徹徹底底。但你還活著。活著,就有機會。
機會不是現在,是將來。將來,英國會站起來。站起來的那一天,你會感謝今天的自己。因為你沒有讓英國毀在你手裡。」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
曼哈頓下城。洛克菲勒中心。頂層會議室。夜。
會議室的燈亮得刺眼。長桌兩側坐著五個米國最有權勢的人——洛克菲勒、摩根、杜邦、甘迺迪、布希。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但房間裡的溫度很低。
老洛克菲勒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英國首相認輸聲明的全文。
「英國首相投降了。」洛克菲勒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道歉、賠款、交人、永遠不進荷姆茲海峽。四條,一條不少。我們花了多少時間、多少金錢、多少精力?十年。我們在英國海軍里安插特工,十年。我們訓練特工,十年。我們培養特工,十年。我們投資英國政客,十年。十年,被一份聲明毀了。」
摩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不是投降,是認輸。投降的意思是,他還有選擇。認輸的意思是,他沒有選擇了。
我們的特工發射了飛彈,龍國人攔截了,伊國人反擊了,英國航母被打傷了,商船被扣押了,石油和糧食都斷了。他沒有選擇。」
甘迺迪把雪茄按進菸灰缸里,動作很慢,像是在按一隻還在掙扎的蟲子。「他簽字了,文件已經公開了。現在讓他反悔,等於讓他打自己的臉。他不敢。」
洛克菲勒說:「不是讓他反悔,是讓他詐降。簽字的文件還是那份簽字的文件,公開的還是公開的。
但文件下面可以有一份秘密協議。協議的內容是——英國假裝履行伊國的條件,實際上在準備第二次襲擊。襲擊的時機選在伊國放鬆警惕的時候,選在龍國航母撤出印度洋的時候,選在我們的驅逐艦重新進入荷姆茲海峽的時候。
那時候,伊國人以為戰爭已經結束了,他們的快艇返航了,飛彈解除了戰備,士兵休假了。然後,英國的飛彈再次發射。這一次,不是巡航飛彈,是彈道飛彈。」
杜邦說:「這需要英國首相的配合。他已經被打怕了。他的航母被打傷了,他的商船被扣押了,他的內閣分崩離析了,他的國民在挨餓。他不像是還有膽量再打一次的人。」
洛克菲勒說:「所以他需要看到希望。希望是我們的錢,是我們的武器,是我們的承諾。我們給他錢,讓他先填上賠款的窟窿。
我們給他武器,讓他彌補艦載機的損失。我們給他承諾,承諾在他發動襲擊的時候,我們的驅逐艦會站在他那邊。有了希望,他就有膽量。」
摩根說:「他會相信我們嗎?上次他說『米國人的驅逐艦會幫我們』,結果撤了。撤了,他就輸了。輸了,他就恨我們。恨我們,他就不會相信我們。」
洛克菲勒說:「不需要他相信我們,只需要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贏,他就願意冒險。冒險了,我們就贏了。贏了,他恨不恨我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贏了,我們贏了。贏了的人,不會恨贏了的人。」
當天晚上。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書房。加密電話響了。
首相拿起聽筒。「哪位?」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金屬般的質感。「首相先生,我是洛克菲勒。」
首相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這個姓氏他聽過太多次了,但在深夜親自打來,還是第一次。「洛克菲勒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洛克菲勒說:「你的投降聲明,我看了。道歉、賠款、交人、永遠不進荷姆茲海峽。四條,一條不少。你做得很好。好到讓我覺得你在演戲。」
首相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是演戲,是現實。現實是,我的航母被打傷了,我的商船被扣押了,我的國民在挨餓,我的內閣要散了。我沒有選擇。」
洛克菲勒說:「你有選擇。你的選擇是——假裝投降。文件還是那份文件,公開的還是公開的。但文件下面有一份秘密協議。協議的內容是,英國在準備第二次襲擊。
襲擊的時間選在伊國放鬆警惕的時候,選在龍國航母撤出印度洋的時候,選在我們的驅逐艦重新進入荷姆茲海峽的時候。那時候,伊國人以為戰爭已經結束了。
他們的快艇返航了,飛彈解除了戰備,士兵休假了。然後,你的飛彈再次發射。這一次,不是打伊國的飛彈陣地,是打徐坤的總統府。徐坤死了,伊國就亂了。伊國亂了,龍國就孤立了。龍國孤立了,我們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