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是在聯合框架內協調行動,他們應該會在同一次接觸中共同提出對話,而不是分別通過各自的外交渠道遞交三份獨立的照會。
這說明他們的協調程度有限,我們的操作空間比他們預期中的更大。先給他們回復,確認伊國收到了他們的照會,也確認伊國願意就他們提出的方向進行討論。
但不需要設置具體的時間表,讓他們等待一段時間,看看他們各自內部的分歧是否會導致讓步意願的差異。」
哈立德確認了徐坤的指示:「我會向三國分別回復,確認收到照會、願意討論,但不設定時間表。在等待期間,我會收集三國國內工業界與政府之間的分歧情況。」
京城。戰略宣傳局。徐坤的辦公室。夜。
徐坤放下電話,坐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窗外京城夜色中。
路燈沿著街道延伸,在深色的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光暈,光與暗之間的過渡在遠處的地平線上逐漸模糊,讓人看不清邊界的具體位置。
桌面上的文件已經收進抽屜里,只留著那幾份非正式照會的複印件。他已經不需要再翻開它們了,他已經記住了它們的措辭和結構。
德國、法國和義大利在還沒有協調好各自立場的情況下,就已經開始向伊國遞交照會了。這說明他們的內部壓力已經超過了他們協調立場的時間窗口。
他們在無法統一行動的情況下,仍然選擇了開始行動。如果他們的內部壓力再大一些,他們就會開始各自讓步了。
他確認了自己不需要對當前進度做任何調整,只需要按照當前的狀態保持節奏,等待他們下一次開口。他關上電腦,站起來,關了燈,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像是正在被記錄進一條已經對齊的路徑里。
柏林。聯邦經濟事務與能源部。收到伊國回復。次日上午九時。
經濟部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是伊國外交部的正式回復函,紙張是白色的,上面印著伊國的國徽和外交部編號,格式規範,像是經過多次修改才定稿的。
回復函的措辭溫和但克制,確認了收到德國的非正式照會,確認德國願意就能源合作進行對話,也確認伊國願意就德國提出的方向進行討論。
但沒有提及具體的時間表、地點或參與人員,也沒有表明伊國是否傾向於在近期啟動對話。
經濟部長的目光落在回復函中那段關於時間的段落上——正在評估各方的時間安排,將在適當的時候提出具體的會面建議。他沒有合上文件,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目光仍然停留在紙面上,沒有移開。
經濟部長的電話響了,是工業聯合會打來的。工業聯合會主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聽說伊國已經回復了。他們的回覆確認了願意討論,但沒有提供具體的時間表。這是拖延,不是拒絕。
他們在等我們內部先出價,然後再決定什麼時候開始談。如果我們內部無法形成統一的立場,他們就可以利用我們之間的分歧來爭取更有利的條件。」
經濟部長說:「伊國人的策略是等待我們內部的分歧轉化為各自出價。如果我們各自出價,他們會選擇最有利於他們的條件。
如果我們能形成一個統一立場,我們就能在談判中保持更多的主動權。但問題是,我們的工業界、議會和公眾在談判方向上還沒有達成一致。
有些人認為應該儘快與伊國達成協議,有些人認為應該先評估其他供應來源。如果我們無法在這些方向上達成一致,我們就無法向伊國提出一個統一的條件。」
當天上午,法國外交部的回覆函也已經送達。與德國的版本措辭相同,格式相同,像是經過了標準化處理。巴黎,愛麗舍宮。總統辦公室。
法國總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伊國的回覆函和外交部長的分析報告。報告確認了伊國的回覆是溫和但克制的,沒有設置任何先決條件,也沒有指定任何時間表。
報告分析認為,伊國正在等待歐洲內部的分歧逐步擴大,然後才決定如何推進談判。
外交部長說:「伊國正在等待我們內部形成分歧。如果我們內部出現分歧,他們就會利用這些分歧來獲取更有利的條件。如果我們能形成一個統一立場,他們的操作空間就會縮小。
但問題是,我們內部確實存在分歧——德國傾向於快速達成協議,因為他們的工業承受的壓力更大;法國希望在談判中保留一些政治籌碼;義大利則更關注價格和投資條款。如果我們無法協調這些分歧,伊國就會利用它們。」
當天下午,布魯塞爾。歐盟委員會總部。一場非正式會議在一間中型會議室召開。
出席的人員包括德國經濟部長、法國能源部長、義大利外交部長、西班牙工業部長、荷蘭經濟事務大臣以及歐盟委員會的能源專員。
會議室里的光線是冷白色的,窗簾沒有拉上,窗外的布魯塞爾天空灰濛濛的。長桌上沒有放置名牌,人員座位自主選擇,沒有按照國別或職位排列。會議沒有正式議程,也沒有記錄員。
德國經濟部長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多次確認過的事實:
「我們已經向伊國遞交了非正式照會。他們也回復了。回復確認了願意討論,但沒有提供時間表。
他們在等待我們內部先出價,然後再決定如何推進。如果我們各自出價,他們會選擇最有利於他們的條件。如果我們能形成一個統一立場,我們的談判地位就會更強。
我知道各國的內部立場不同,但我們必須在某個時間點前確認我們是否能夠以一個統一的框架進入談判,還是只能各自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