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陣地上撿了一把56式半自動步槍,順手又給身上加了一個彈掛。
許燦這才端著槍瞄準主峰那裡。
高地落差太明顯了,他們這裡是被敵人居高臨下的盯著。
迫擊炮的曲射火力能直接覆蓋無名高地。
不能在這裡待下去!
許燦抓著槍朝著高地上唯一安全碉堡半掩體跑了過去,這邊全都是傷員在哀嚎。
連長正在給那些傷員們處理傷口,雙手都染成了紅色的。
「呀啊啊——」
一名傷員捂著胳膊,咬牙痛喊了起來。
「忍著點!」
二排長急得眼淚都冒出來了,快速地纏繞著繃帶,給傷員進行包紮。
許燦看到這一幕,只感覺脖子被無形的大手掐住了,邁步朝裡面走去。
看到了倒在一邊大米袋子上的人。
「老段!」
許燦連忙過去,看著躺在上面的段雨國,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烏漆嘛黑的臉上。
「老段,別死啊!別睡啊!!!」
「別動他,他是渴昏過去了!」
頭上包著紗布的小北京,連忙拽住許燦。
在裡面的趙蒙生正拿著炮彈在填裝八二無後坐力炮,聽到動靜連忙探頭出來。
「讓他先休息一下,小段也是好樣的,上山的時候,他自己端了一個碉堡。」
趙蒙生把填裝好的八二無遞過來。
許燦接過來,就扛在了肩膀上。
「指導員,我們得去找水,要不然別說反攻主峰,再來兩次阻擊戰,我們就得被耗死在這裡。」
趙蒙生也咬牙皺眉,「我知道……」
「下面有一片甘蔗地!」
靳開來走進來,摘了帽子擦著額頭上的汗,看著周圍的人。
「連長,指導員,我去搞點戰鬥力?」
「我去!」趙蒙生起身就要出去。
被靳開來一把抓住。
在他們出國作戰的時候,部隊三令五申在國外要像在國內一樣秋毫無犯,不准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南越老百姓的東西也不能碰。
這甘蔗地……
「做這種事情,哪能讓你們這些當正職的去干!」
靳開來戴好帽子,「我靳開來沒有政治頭腦是出了名的,這事我去干,大不了背個處分回家!」
「老靳……」
「有你那句話就夠了!不用再說了!胖子,一班長,跟我走!他奶奶滴!我就不信,這二百億換不來一捆甘蔗!」
「等等!」
許燦連忙伸手擋住了靳開來的路,額頭上的汗水都冒出來了,他死死地盯著副連長。
就是為了這一口甘蔗,踩到了地雷。
靳開來才犧牲在了這裡。
犧牲後還背了一個處分,連三等功都沒有!
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重演!
「許燦!」
「先別說話,我捋一下思路,這高地周圍有雷區!」許燦沉聲說著。
高地周圍的雷區錯綜複雜,甘蔗地里沒有地雷,但是回來的路上就不一定了,但凡是自己不走的路上都要埋雷。
按照這個思路想,陣地周圍都很危險。
「你們去搬兩具南越鬼子的屍體過來,我們從雷區趟過去!」
許燦把八二無炮身放在旁邊,身上就留下了一把衝鋒鎗,伸手要了一把砍刀。
屍體很快就被拖過來。
「走,副連長你扛一個,跟在我後面!」
許燦扛起一具屍體,就朝著高地下面跑去。
靳開來也扛著屍體緊跟其後。
司務長和一班長抱著衝鋒鎗在後面警戒。
一群人直奔高地西南方向。
這邊有一條直達甘蔗林的小路,那片甘蔗林兩三米高,青色的葉子伸展開。
到了這邊。
許燦把肩膀上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趁著斜坡,一腳踹在屍體上面。
嘩啦啦……
屍體從斜坡上面翻滾下去,一直滾到草叢那裡,從上面壓過去。
轟隆!
屍體被直接炸了起來,草叢下面的地雷被引爆,彈片亂飛,土壤都翻起來了。
爆炸的響聲,讓許燦他們深吸一口氣。
「媽的,這幫猴子還真埋啊!」
靳開來兩眼圓瞪,抓著肩膀上的屍體,緊跟著也踹了下去,看著屍體一路翻滾下去。
這次沒有引爆地雷。
「都注意!看好屍體滾下去的地方!不要偏離這個位置,按原路返回,踩著腳印回來!」
許燦大聲地警告著。
「好!」
「走!」
許燦拿著砍刀和衝鋒鎗,從山坡上下去,踩著屍體滾下去的地方,一路跑到甘蔗林里。
掄起砍刀。
咔!
一根甘蔗應聲而倒,斷茬的地方,甜滋滋的汁水四濺。
許燦看到後咽了一下口水,抓起甘蔗,用砍刀削了兩下,嫩白多汁的莖杆塞進嘴裡。
用牙一咬,呲的滿嘴都是甜汁,乾裂的嘴唇都不疼了,嘴裡的血腥味都沒了。
咔嚓咔嚓用力的嚼著。
甜!
甜到心坎裡面去了!
嘴裡嚼著甘蔗,許燦手裡也沒有停下,掄刀就砍,不一會的功夫就是十幾根倒地。
旁邊的司務長,已經拿著武裝帶綁甘蔗了,一捆甘蔗扛在肩膀上。
「許燦,差不多就回去,別在這裡逗留!」
「我知道!」
許燦也綁了兩捆甘蔗,把嘴裡的碎屑吐出去,又朝著削好的甘蔗咬了一口。
司務長和一班長扛著甘蔗已經上去了。
靳開來抓著衝鋒鎗,扛著一捆幾十根甘蔗的大捆子,壓得臉色漲紅,轉頭喊著:
「許燦,撤了!」
「知道!我掩護你們上去!」
許燦右手端著衝鋒鎗,左手扯著兩捆甘蔗從地里跑出來,踩著前面的屍體爬坡上去。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西邊那裡。
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晃動。
許燦扔下甘蔗,抬手就是一梭子掃了過去。
在前面的靳開來聽到槍響聲,腳下一頓。
「許燦?!」
「趕緊往上爬!」
許燦一邊開槍,一邊抄起手榴彈,用牙齒咬開蓋子和拉環,朝著西邊狠狠砸了過去。
噠噠噠噠噠——
高地上的重機槍響了起來,是戰友們在掩護。
看著那邊的敵人沒有頂上來。
許燦轉身抓起那兩捆甘蔗,急忙朝著山坡上的高地跑去。
靳開來已經上去了。
許燦拽著甘蔗上去,就看到梁三喜他們從高地上跑下來接他,伸手接過甘蔗,抓著他的胳膊,急忙朝著高地上跑去。
空中是炮彈的尖嘯聲。
許燦他們急忙跑進了碉堡半掩體裡面,炮彈就落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爆炸的氣浪就像掀起的沙塵暴。
黃沙飛揚。
「呸,這幫王八蛋要把我們捂死在這裡啊!」許燦趴在地上,把嘴裡的塵土吐出去
趙蒙生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趕緊吃甘蔗,恢復體力!」
梁三喜滿是血污的雙手在髒兮兮的衣服上摩擦,握著一根甘蔗截斷,咬牙吃了起來。
「司務長!給傷員榨一點甘蔗汁。」
「好!」
氣喘吁吁的司務長已經在弄,抓著一塊紗布,把切塊的甘蔗捏扁了,捏出汁來。
滴到傷員乾裂的嘴裡。
「水……」
傷員眼裡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甘蔗汁滴到嘴裡,滋養著他傷痕累累的身軀。
許燦蹲在半掩體的門口那裡,地面上傳來的震動,還有外面爆炸的轟鳴聲。
都讓他有些麻木,只覺著自己是蹲在一個大漠孤煙的風沙口上,一個勁的往裡面灌著沙子。
手上也沒停下來,扯開衣服外套,遮住半張臉,抓著甘蔗就啃了起來。
總比吹一嘴沙子要好。
炮擊來的快,去的也快,比之前的炮擊短了一半的時間,充其量打了十發炮彈?
許燦抓著甘蔗咬著,起身看向外面。
「先別出去,小心二次炮擊!」
許燦一把拽住旁邊要衝出去守陣地的戰士,目光看向前面沙塵飛揚的地方。
「分批出去!來幾個人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