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輕點,就不能用別的嗎?」
「忍一下。」
許燦皺著臉,咬牙切齒的坐在彈藥箱上,肩膀上戴著白色紅十字袖章的衛生員在處理傷口。
消毒藥水用的是碘酊!
「嘶……」
許燦覺得自己也算是一條硬漢,可這疼,是真的頂不住啊!
碘酊大面積消毒過去,整塊受傷的地方都皺了起來,比烙鐵糊在皮膚上還痛。
「我也想用別的,這藥物都用完了,我這還有一瓶酒精,要不你先喝一口麻醉一下?」
「你也是個獸醫!」
許燦咬住牙忍住,「快點包紮!」
衛生員無奈地纏著繃帶,把許燦腹部,臀部,大腿那裡全都纏繞了起來。
「這個藥片,消炎的,這個是止血的。」
「雲南白藥?」
許燦看著手心裡的白色粉末,又看了一眼那個褐色的玻璃瓶,張嘴把藥末和藥片吞進嘴裡,用力地咽下去。
「班長,褲子,外套是七連長給的。」
小北京抱著軍裝在旁邊說著,手裡還拿著一雙山地皮鞋。
「這鞋哪裡的,我不是讓你去給我撿一雙嗎?」
許燦拿過褲子穿上,這是南越鬼子的褲子,顏色就是淺一些,但下半身不要緊。
上半身要正經換軍裝。
「在山上那個軍官身上扒下來的,還有這個,文件包,還有手槍,班長你看啊!」
許燦看著那把手槍,拿過來,美式轉輪手槍,槍柄還是白色象牙的。
「那是個什麼軍銜啊,這槍不錯啊!」
許燦拿著手槍拆開彈巢,子彈壓滿,順手插到槍套里,剛好能把銅頭皮帶穿上。
「是個中尉!」
「中尉,便宜他了,快點走了!」
許燦看著前面集結的隊伍,拿起那件軍裝穿上,衣領上的紅領章很乾淨,再一看口袋。
「你怎麼給我弄了四個口袋?」
「七連長給的,總不能從戰士們身上要吧?」
「算了,走,把衝鋒鎗給我。」
許燦伸手接過衝鋒鎗,拿過彈掛披在身上,用手扯住,轉頭看著後面引爆的塹壕。
帶不走的東西,也不能留在這裡。
負責安裝炸彈的工兵,從高地塹壕跳了出來,朝著許燦他們擺手。
「快走!」
「走!」
許燦拽著衝鋒鎗跟上前面的隊伍,後面的爆炸聲,驚的林中的鳥雀四散而飛。
不過,他們現在人多勢眾。
也不怕遇到什麼潰軍。
「班長,洗乾淨臉好看多了啊!」
老常在前面抱著輕機槍,朝著許燦伸了一個大拇指,他們三個人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尖刀排了。
七連的新兵訓練不夠,但是戰術安排得很好,前面的尖刀排,兩側的警戒全都有。
中間是扛著迫擊炮和重機槍的支援排。
「還有八二無!」
許燦看著一邊的戰士扛著的炮管和炮彈,湊上去問道:「你們還有多少炮彈?」
戰士看著許燦衣服上的四個口袋,連忙敬禮,「報告,八二炮彈還有十七發!」
「四零火呢?」
「四零火還剩下七發,我們繳獲的彈藥裡面,有四發火箭彈可以使用。」
「那火力還可以啊。」
許燦算計了一下,加上在高地塹壕那裡繳獲的裝備,七連有六十多號完善的戰鬥人員。
裝備基本上都換成AK和衝鋒鎗。
其他的輕重傷員有十幾人。
「許燦,傷勢怎麼樣?」
東方志從隊伍里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指南針,正在校準方向。
「報告七連長,都是皮外傷,已經包紮好了。」
「那就麻煩你們帶路了。」
東方志抬頭道:「我這邊收不到營部的消息,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加快行軍速度!」
許燦建議道:「還要注意兩邊,這邊的潰兵更多,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要第一時間開槍示警,打不中不要緊,開槍最重要!」
東方志點頭,「把命令傳達下去!」
七連的行進速度再次加快。
此刻,在374高地。
主峰陣地。
段雨國拿著望遠鏡,戴著一頂雜草編成的帽圈,趴在塹壕裡面,看著高地東面升起的塵煙。
「一排長,那邊是條馬路?」
「離我們遠著呢。」
在旁邊拿著木棍,把腿上的紗布挑起來,重新纏繞的宋響,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指導員!」
「別亂動傷口,小心發炎。」
趙蒙生看著宋響腿上的紗布,跳進塹壕裡面,接過段雨國的望遠鏡看向遠處。
「敵人的第一戰線已經潰敗了,我們的壓力更大了,彈藥搜集的怎麼樣?」
「報告。」
段雨國在旁邊說道:「無名高地的彈藥都已經搜集上來了,足夠我們守住這裡的!」
「小段,你去看看蓄水池裡還有多少水,不夠的話,再去砍一些甘蔗!」
「是!」
段雨國拿著旁邊的衝鋒鎗跑了出去。
宋響看著他的背影,把目光轉移到了趙蒙生的身上,連忙扶著旁邊的彈藥箱站起來。
「指導員怎麼了?」
「營部命令,給七連的。」
趙蒙生臉色很難看,尤其是拿著望遠鏡,盯著遠處揚起的塵土。
那地方距離374高地不遠,直線兩公里的距離,但是隔著一片極其難走的山林。
「什麼命令?」宋響起身問道。
「命令七連占領51號橋樑,阻斷第一戰線敵軍的撤離之路,尤其是阻斷他們的坦克部隊!」
趙蒙生放下望遠鏡,「我們九連負責配合,而且,我們還有炮,可以提供遠距離打擊。」
他伸手指著後面的120毫米迫擊炮。
「這東西能打五公里,敵人不會讓我們保留這些迫擊炮,對他們撤離區域轟炸的,今晚七連的援軍過不來,我們要拼命了。」
「需要我做什麼?」
宋響摸著口袋,掏出一根煙來。
趙蒙生拿著打火機給他點上香菸,「盡最大努力撐到明天,你有什麼主意?」
「敢死隊!」
宋響吸了一口煙,伸手指著下面無名高地。
「那裡有一個碉堡半掩體,只要有一支裝備精良的小隊躲在那裡面,關鍵時刻給他們背後來一下子,就能阻攔住敵人的進攻。」
趙蒙生搖頭,「那是必死的局面!」
「可有用啊!」
宋響低聲喊著:「主峰我們守不住的!炮彈也有用光的時候,我們現在能用的人手不到四十人,迫擊炮陣地需要人,這裡需要人!」
「看看左右的小路,也需要人!」
「我們守不住這裡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把無名高地那裡變成戰場的中心,把敵人的進攻變成我們的兩面夾擊,讓敵人腹背受敵!」
宋響繼續道:「如果七連真的能趕到,我們不能把炮彈全都消耗在這裡,只有這一招,能給我們爭取時間,保留炮彈,置死地而後生!」
「指導員,我來帶隊,你身為指揮官不能意氣用事,心要狠,其他的同志們還需要你!」
「我再考慮一下!」
趙蒙生咬著牙,攥住打火機,望向遠處。
「指導員,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我知道!我得派你們去死!你們至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把你們都記住吧!」
宋響聽到這話,看著趙蒙生的模樣,突然笑了起來,「這才是我們的指導員啊!」
「我就是一個混蛋!」
趙蒙生拿著打火機,伸手從宋響嘴裡把香菸搶過來,深吸一口。
「炮彈不能省,我們九連可以全軍覆沒,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送死!」
「那就打一輪,留下幾發。」
「兩輪!打光算完,打光了,我跟他們拼刺刀去,我不想去烈士陵園見你們,要是你們先走一步,等著我,你們的指導員不會給你們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