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漆黑的馬路上被車燈照亮,吉普車疾馳而過,雪亮的燈光掃過前方路面。
開車的戰士擦了把臉上的汗水,車窗玻璃落下,因為掛著偽裝網的遮擋,外面的風根本吹不進來。
王建軍他們在後面坐著,一個個都抱著衝鋒鎗,隨時準備作戰。
吉普車就是排頭兵,也是最早發現敵人的,哪怕車身顛簸,他們也不敢放鬆警惕。
「前面有人!」
負責開車的戰士低喝一聲,腳尖輕踩剎車,車速降低,車燈照向前面的人影。
王建軍反應最快,第一時間拽住車門,隨時準備從車裡跳出去,但目光還盯在前面。
「路被擋住了!」
戰士踩住剎車,吉普車停了下來,王建軍立刻推開車門,同時吹響警戒哨。
三長一短的哨音像夜梟一樣在黑夜中響起。
後面的卡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卡車斗子裡,許燦聽到這動靜,抬手摁住了旁邊老常的肩膀。
「老常,你帶第二突擊小組躲起來!」
「是!」
老常根本沒問為什麼,命令就是命令,趁著卡車停下的剎車聲,擋板落下。
滴滴兩聲哨音響起。
第二突擊小組披著偽裝網,抱著衝鋒鎗,快速的移動到了一側的山坡上,雜草叢生,身上暗色的偽裝網一進去就消失在了草叢中。
老常在前面貓著腰行走,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車隊,又叮囑道:
「小虎,別讓海龍出聲!」
「嗯!」
林小虎把海龍罩在自己的偽裝網下面,抬手摁住海龍的嘴筒子,不讓它叫出來。
海龍很不舒服,搖了搖頭,但也沒有掙脫開,被林小虎摁住嘴向前移動。
卡車停下,不到四十秒的時間,突擊二組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車內,許燦把嘴上叼著的香菸掐滅,又把身上的偽裝網扯下來,背好報話機。
「老田,你們不要下去,做好戰鬥準備!」
「一切小心!」
「嗯。」
許燦朝賀勇示意了一下,兩人從卡車上跳下去,在車裡的田靖飛端起衝鋒鎗做準備。
馬路上,車燈照著路面。
前面被十幾塊石頭攔住了路面,許燦抬手掀起鋼盔,眯著眼睛看向那邊的手電筒。
有三個手電筒的燈光照向這裡。
是敵人?
還是自己人?
許燦快步朝前面走過去,賀勇緊跟在後面,抱著衝鋒鎗,槍口朝下,手指扣在扳機上。
王建軍站在吉普車旁邊點頭。
「像是自己人,剛才喊話了。」
「看我手勢行動。」
許燦大步走到吉普車前面,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被遮掩住了,心裡的警惕頓時拉滿。
「你們是那個部隊?」
前面的人拿著手電筒大喊著。
許燦走過去,一腳踩在前面擋路的石頭上,扯著腔調喊道:
「俺們是37師運輸隊,俺叫劉峰,你們怎麼把路擋住了?讓開!俺要送彈藥過去,耽誤了事情,你們擔待得起嗎?!」
「運輸隊?有你這個人嗎?」
那個喊話的男人拿著手電筒過來,燈光照在許燦的臉上,又移動到許燦頭上的鋼盔。
在滿是布條的鋼盔上停留了幾秒。
那個男人才帶著幾個荷槍實彈的戰士過來,手裡拿著的都是衝鋒鎗,裝束也都是解放軍的配置,就是衣服太乾淨了。
那種嶄新的綠色都沒有被磨損過。
許燦已經清楚怎麼回事了,右手背在身後給王建軍他們打了一個做好準備的姿勢。
「你們是那個部隊,在這裡擋路?」
許燦瞪著眼睛問道。
「我們是122團的,奉命在這裡執行任務,你們車上有多少人,需要檢查一下,全員下車!」
「122團?你們三營九連的連長梁三喜,我都認識,自己人還用得著檢查?」
「任務就是這樣,多擔待。」
那個男人走了過來,許燦看到了他的臉,有一道疤痕,像是被火燒的一樣在左臉上,坑坑窪窪的暗紅色,看起來很是醜陋。
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要檢查哪輛車?」
許燦朝後面的車隊示意著,「我們帶的全都是彈藥,沒幾個人的。」
「主要是檢查人,你叫過來點一下名就行了,你們運輸隊多少人啊?」
「就十來個,要不你過來看看。」
許燦隨意的搖頭,讓前面那個男人過來。
「不用,我信得過你,你叫過來點名就行了。」男人臉上的笑容不變。
許燦心裡咯噔了一下,對方警惕起來了,始終沒有靠前一步,跟他都保持著五米的距離。
「也行啊!」
許燦摸了摸口袋,「那啥,有煙嗎?」
他搓著手指,不好意思的說著:「我今天就沒怎麼抽菸,你們要是寬鬆,接待一根,總不能連煙都沒有吧?」
「這個……」
「來來來,我就要一根,一根就夠了。」
許燦說著,伸出一根手指,笑著踩過石頭走過去,「嘴裡都沒味了。」
「我這……」
男人剛想推辭一句,就看到許燦的右手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他就開槍了。
砰!砰!
連續兩聲槍響。
槍口的火光閃過,不到五米的距離,五四式手槍的子彈,直接打穿了疤臉男人的胸口。
「騙你祖宗呢?!」
許燦咬牙喊著,對著旁邊拿著手電筒的敵人又是一槍,急忙撲倒在地上。
砰!
槍聲響起,拿著手電筒的敵人肩膀中彈,手電筒直接甩了出去,慘叫著摔在地上。
突突突突——!
王建軍和賀勇在許燦動手的第一時間就把衝鋒鎗端了起來,狠狠的扣動扳機,槍托的後坐力撞在肩膀上,槍口激烈的火舌噴出。
對著前面偽裝的敵人就掃射過去。
前面的兩名敵人被當場擊斃,其他敵人反應很快,立刻端槍反擊。
黑夜中火舌閃爍,子彈橫飛。
撲倒在地上的許燦快速翻滾,一連串的子彈朝著地面上打過來,噼里啪啦的鑽進地里。
許燦也是一身冷汗,翻滾中猛地舉槍,對準距離最近的那個敵人,一槍打在腿上。
那名敵人瞬間失去平衡,單膝跪地,許燦的槍口向上一指,直接開槍。
砰!
一槍打穿敵人的腦袋。
車隊那裡的火力瞬間增強,突擊一組的戰士端著衝鋒鎗打了過來,強勁的火力,瞬間壓住了路上的敵人,更是當場打死了兩個。
就剩下一個跑到了樹林裡面。
許燦趁著這個機會,連滾帶爬的躲到了路邊,拿起報話機就喊了起來。
「老田,迫擊炮,照明彈!」
「知道!」
在卡車裡面,田靖飛背著報話機已經安排起來了,在槍聲響起來的時候,炮班就從卡車上下來了,這次的速度比上次要快。
炮管戳在地上的時候,底盤就砸在了地面上,炮架已經跟炮管組合了起來。
「不用管角度,直接打照明彈!!!」
劉青傑胳膊下面夾著兩發炮彈,手裡拿著一發照明彈,在炮管固定好後,直接塞進去。
照明彈滑落到炮管裡面去。
乓的一聲悶響,炮管下面的底座朝著地面狠狠一頓,炮口的火光閃過,照明彈升空。
瞬間燃燒照明,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
包括在山上的219高地,以及前方路面上的血泊以及屍體,全都照的清晰可見。
219高地上的輕機槍向下瞄準,在山上換裝的特工團成員,發現下面急促的槍戰後,立刻對著車隊開火。
噠噠噠噠——!
輕機槍噴吐火舌,居高臨下的射擊,連串的子彈打擊在吉普車上,卡車引擎蓋上面。
子彈和鐵板碰撞冒出火星,卡車前面的擋風玻璃被打的粉碎,車燈都被打滅了。
「迫擊炮後撤,掩護!!!」
田靖飛在卡車側面喊著,端著衝鋒鎗轉身對著山上的機槍陣地掃射了一梭子。
這高度,根本打不上去!
「把高射機槍撤到路邊,給我把敵人的陣地掀了!!!」
田靖飛轉頭大喊著。
「哎呀……」
在吉普車側面的一個戰士被子彈擊中,撲倒在了地上,王建軍急忙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到了卡車後面,子彈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
碎石子都被碰出了火星子。
「衛生員!救他!!」
王建軍把傷員向後一遞,兩個炮班的戰士急忙拽著傷員朝著路邊一側的塹坡衝去。
機槍和AK步槍的火力從高地壓制過來。
卡車後面的帆布車棚被打的全是窟窿,裡面的彈藥箱,裝壓縮餅乾的鐵桶都被打穿了。
發出噗噗的響聲。
轟!
吉普車側面猛地冒起一團火光,彈片飛濺。
榴彈發射器!
王建軍看到側面照亮的火焰,焦急朝著前面路上大喊:「排長!!!」
「老許,你沒事吧?!」
田靖飛蹲在卡車輪胎後面,拿著報話機急忙詢問,又轉身摁住要衝出去的王建軍。
「沒死!」
在前面的路邊,許燦趴在馬路旁邊的碎石上,正拿著手槍更換彈匣,聽著報話機的聲音,插上彈匣,拉動槍機。
「老田,用煙霧彈擋住車隊,掩護迫擊炮,主攻高地,不能讓他們釘在這裡!」
「我明白!」
「就這樣。」
許燦拿著手槍剛想爬起來,就聽到前面的樹林裡面,還有人在用越語喊話。
(隊長!)
聲音的距離不到二十幾米,聽得很清楚。
天上的照明彈黯淡了下來。
再有幾秒,周圍就要陷入黑暗了,許燦轉頭看向路面上,隊長?他喊的是誰?
許燦皺著眉頭看過去,就看到被他兩槍打中胸口的那個疤臉男人,右手還在地上滑動。
沒死?
避彈衣?
許燦快速舉槍,對準那個瀕死的疤臉男人,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在照明彈落下的時候。
五四式手槍連續響起,子彈打在了那個疤臉男人的身上,第一槍就打中了腦袋。
第二槍,第三槍打在了他身上。
鮮血炸開,第四槍掀開頭蓋骨。
照明彈落下,黑暗籠罩。
樹林裡面響起了一聲悲慟的尖叫,還有AK步槍掃射的火光。
許燦趴在地上,掏出刺刀,朝著那個尖叫的地方奮力的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