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戰醫院的警衛班帳篷裡面。
許燦掛斷通訊,心裡盤算了起來,師部現在的防備肯定是嚴上加嚴。
師長把野戰醫院肅反的任務交給他,將計就計必須要儘快,讓那些特工沒有時間去考慮反撲的事情,今晚就把他們解決掉。
「許排長,警衛班一定盡力協助!」
警衛班長在旁邊說著,他已經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你們保護好薛院長他們,尤其是物資管理的地方,嚴防死守,今天晚上都不要睡覺了,在計劃完成之前,誰都不能離開崗位!」
許燦起身戴上鋼盔,「我要引蛇出洞,你們只要防守,什麼都不要管,更不要管外面的槍聲,明白嗎?這不能有閃失!」
「我明白!」
警衛班長連忙點頭。
「把民兵,還有輕傷員的武器收繳起來,不要太激烈,就說為了防止走火,再透露一下今天晚上師警衛營過來支援!」
「薛院長呢?」許燦問道。
「在做手術,炊事班長的脖子被割開了,還沒有從手術台上下來。」
「你帶人去外面守著!」
「是!」
許燦全副武裝的走出去,帳篷外面探照燈亮起,雪白的燈光照在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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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一組的戰士們披著偽裝網,戴著鋼盔正在周圍等著,手裡的槍械斜指著地面,目光警惕的巡視周圍。
「排長!」
正在把玩左輪手槍的王建軍急忙站起,在旁邊拄著拐杖閒聊的洛祝也連忙立正。
「洛祝!你去接管野戰醫院的廣播站,等我信號,賀勇,你過去保護他!」
「是!」
「建軍。」
許燦過去小聲的說道:「你帶人把警衛班的輕機槍借過來,去小河對面設伏,今天晚上十一點,不管有多少人跑過去,都給我打死在那裡!」
「不留活口?」
「一個不留!殺乾淨!」
「是!」
安排完任務,許燦快步朝著野戰醫院外面趕去,師部還給他派來了一個警衛排。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人。
而且還怕那些特工狗急跳牆,他們能潛伏到醫院裡面,但凡在廚房裡下毒,整個醫院都要遭殃,這種危險必須要儘快的清除。
尤其天亮之後,醫院忙碌起來,危險更大。
醫院外面的門口。
許燦一腳踹在旁邊的沙袋上,看著在這邊執勤的民兵,之前他還以為是哨兵,但仔細一看,這些民兵身上的軍裝沒有兩側的紅領章。
身上只有軍裝,和紅五星的軍帽,裝備也沒有彈掛,只有背包和半自動步槍。
「你們是哪裡的民兵?」
「報告!俺們是金平民兵大隊,支援前線!」
「辛苦了!」
許燦抬手敬禮,這是認真的,前線的戰士打的苦,後面的民兵也是在吃苦,擔架,運輸,修路,支援,除了沒有頂在第一線。
其他地方都少不了民兵和民工的身影。
「不辛苦,為國打仗,光榮!」
在哨位上的民兵咧嘴笑著,這邊的燈光昏暗,照不清他的臉,但是年輕的嗓音,讓許燦也是點了點頭。
前面路上響起卡車引擎的聲音。
車燈朝這邊照亮過來,輪胎壓過路面上的碎石,在攔路杆前面剎車停下。
卡車後面的擋板落下,警衛排的戰士從車上跳下來,背著的衝鋒鎗跟木柄手榴彈發出碰撞的響聲,急促的腳步聲在前面響起。
「師警衛排,奉命支援!」
「我是師直屬突擊排的許燦!」
「我知道你!」
帶隊來的警衛排長眼前一亮,「師長命令,讓我們聽你的命令,完成防備任務!」
「那太好了,不過你們不是來防備,而是攻打野戰醫院的,今晚十一點,你們就是打過來的特工,能不能陪我一起演場戲?」
「演……演戲?」
「對!」
看著警衛排長驚愕的表情,許燦沒有意外,他就是要假戲真做,把那些特工騙出來。
「我的計劃是這樣。」
許燦叫上警衛排長到一邊的哨崗裡面安排事情,把自己計劃里最後一塊拼圖組上。
————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醫療帳篷裡面,傷員躺在床上,也都睡不著,探照燈亮起的燈光在外面飄過,順著窗口照了進來,讓原本就緊張的氛圍,更加顯得窒息。
「他娘地,咋感覺像是坐牢一樣嘞?」
一個肩膀上纏著紗布的傷員猛地坐起來,扯到了傷口,疼的嘶嘶的吸著涼氣。
旁邊倚靠在木頭柱子上的傷員,手裡拿著煙,瞄了一眼坐起來的人。
「你起來幹嘛?」
「躺不下來,想摸槍了,手裡沒點傢伙什,這感覺命都不在自己手裡了,來根煙。」
「沒了,這是最後一根。」
「你丫的不省著點抽,你說炊事班長那邊是怎麼回事?不是瘋了吧?」
傷員盤腿坐在床上,伸手摁著疼痛的地方,皺著眉,「我聽警衛班的說,是進來特務了?」
「誰知道呢?」
傷員閒聊著,其他床上的傷員也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拿出煙來就坐起來。
「來,我這裡還有煙……」
話音未落,就聽到遠處一聲爆炸。
躺在床上的傷員立刻起來了,他們都是從前線下來的,對爆炸和槍聲再敏銳不過了。
「那裡的槍聲?」
「他娘嘞,是醫院門口!」
「打過來?!」
兩個腿腳靈活的傷員掀開帳篷帘子跑了出去,就看到探照燈到處亂晃,遠處的槍聲激烈,砰砰的槍響跟放鞭炮一樣。
至少也得是一個排的火力啊!
「南越鬼子打過來了?」
「聽!廣播!」
周圍帳篷裡面的傷員都注意到了響起來的廣播聲,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一過,廣播裡直接蹦出來了一串嘰里呱啦的越語。
傷員們瞬間炸了。
「南越鬼子過來了?」
「怎麼說的是他們的話?!」
「幹了他們去!」
帳篷里一個右臂截肢的傷員,拽著木頭床就掀了起來,一腳踹開上面的棍子,抓起一根就朝著廣播台那邊跑了過去。
「走,干他娘的!」
其他傷員全都撿起木頭棍子,朝著廣播台那邊,奮不顧身的沖了上去。
但是在帳篷裡面,有一個臉上包著紗布的傷員,沒有過去,而是坐在床上聽著廣播裡的聲音,那是他熟悉的越語腔調。
(撤離,緊急撤離,往著河邊跑!那邊有我們的人接應,一定要逃出去啊!!!)
越語的廣播在整個野戰醫院上空響起。
(快啊啊啊……)
廣播的聲音回播了一遍,就戛然而止。
躲在帳篷里的南越特工,猛地回過神來,那些解放軍的傷員都朝廣播站那邊衝去了。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外面響起整齊的腳步聲,解放軍的警衛排過來了。
(撤退!往河邊那裡突圍!)
有喊著越語的傷員從帳篷外面過去。
南越特工急忙跟了上去。
(撤退!)
外面的聲音亂成一團,但是有數個身影朝著野戰醫院南邊的那條小河狂奔。
(撤退……)
站在高處看向野戰醫院,下面亂成一團,但是亂的有秩序,能清楚的看到,那幾個身影朝著昏暗的河邊逃了過去。
許燦放下望遠鏡,拿著手電筒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現在剛好是十一點整。
「混進來的人比我想的還要多。」
許燦盯著那幾個狂奔的身影,什麼傷員,一個個跟百米賽跑的運動員一樣衝過帳篷,朝著河邊就沖了過去。
有七人,算上之前被發現的那個人。
混進來了八個特工。
許燦都感覺後背發涼,但凡混進來一個造成的損失,那都是難以接受的。
一下子混進來了這麼多……要命啊!
「許排長,下面怎麼辦?」
警衛排長端著衝鋒鎗,一臉敬佩之色的問道,看到醫院亂起來的時候,他人都愣住了,他們是過來維護醫院安全的……
但是看到那些特工自己跑了出來。
他就只有敬佩了,打起仗來,說到底就是有本事的人上,跟資歷,出身都沒有關係了。
「清理掉特工再說,打信號彈!」
「是!」
警衛排長親自拿過信號槍,對著空中扣動扳機,信號彈飛到空中,炸成一團紅光。
————
與此同時,在河對面的灌木叢後面。
架著輕機槍的王建軍,看著空中炸開的信號彈,手指勾住扳機,朝旁邊咳嗽了一聲。
突擊排的戰士們披著偽裝網躲在這裡,槍口都已經瞄準了那些跳進河裡跑過來的特工。
信號彈炸響的時候。
那些跑過來的特工扭頭看過去,似乎發現了什麼,腳步一下子停頓了下來,扭頭看向前面昏暗的河灘。
「打!」
王建軍喊了一聲,扣動扳機,輕機槍嘶吼著噴射火光,朝向那些過河的身影射擊過去。
噠噠噠噠——
槍聲響起,第一個踏上河岸的特工看到前面的火舌,瞳孔緊縮,身體被子彈擊中,鑽進肉里,數顆子彈打在身上。
胸口,頭部就像炸開了一樣。
漆黑的夜晚看不到血腥,但是連串的子彈打過去,河裡的身影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往前頂,補槍!不要活口!!!」
王建軍大聲喊著,端著輕機槍朝著前面衝去,對著倒地的屍體又掃了兩槍,激烈的槍火閃爍,照亮了地上的血色。
其他突擊排的戰士們紛紛衝過去,直接跳進河裡,這邊的水流很小,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腿彎,衝鋒鎗對著水裡的屍體連續射擊。
「屍體拽出來!不要被水沖走了!」
「抓住了!」
一名突擊排戰士抓住了在水裡飄著的屍體,用力一拽,屍體的手動了,還沒死!
「活的!」
旁邊的戰士立刻端槍對準水裡的敵人,扣動扳機,槍口的火光打在河面上,子彈鑽了進去,冒出一陣血色的水泡。
「死了,還有兩個!」
「清點屍體!」
「這裡兩個!」
「四個!」
「這個一個,七個人!」
王建軍端著輕機槍站在岸邊,嗅著周圍的血腥味,警惕的看著對面的野戰醫院。
「注意防備,給排長發信號!」